
在沈宴清微敞的襯衫領口深處,赫然印著一枚新鮮的暗紅色吻痕。
不僅如此。
他的領帶內側,死死勾著一根極細的鉑金發絲鏈。
那是沈嬌嬌十八歲成人禮時,沈宴清親手為她戴上的專屬定製項鏈。
那股原本極淡的小蒼蘭香氣,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刺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怎麼了,微微?”
沈宴清察覺到我的僵硬,低聲詢問,語氣溫柔得滴水。
我強忍住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死死掐住掌心。
“沒事,可能試婚紗累了,有點頭暈。”
我退後半步,斂去眼底的震驚:
“我先回房休息了。”
“好,晚宴見。”
他毫無察覺,替我理了理頭發。
轉身的瞬間,我餘光瞥見他眼底的不耐煩一閃而過。
我沒有回房。
鬼使神差地,我繞過走廊,跟上了沈宴清的腳步。
他徑直走進了盡頭的雜物間。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裏麵傳來的水漬聲和喘息聲,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我最後的幻想。
“哥哥,明天你就要娶她了,我心口好疼......”
沈嬌嬌嬌滴滴的聲音帶著甜膩的喘息。
“乖,那份結婚協議根本就沒有法律效益,哥哥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沈宴清的聲音沙啞又急促:
“你的病需要她的血,等她生下孩子,還能抽幹新生兒臍帶血救你。”
“至於林微?等老爺子一死,她就沒用了,我會讓她背上公司的爛賬,淨身出戶。”
“哥哥,你真壞!”
“不然呢?一個毫無背景的蠢貨,也配進我沈家的門?”
轟!
夢裏那個滿身針孔,絕望嘶吼的女人,在此刻與現實完美重合。
不是夢!
那是八年後被敲骨吸髓,逼到跳樓的我自己!
沈宴清娶我,不僅是為了想遮掩他和沈嬌嬌的畸形戀情,更是把我當成了給沈嬌嬌續命的移動血庫。
連那個尚未存在的孩子,都早早被他們當成了給沈嬌嬌續命的禮物。
尖銳的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溢出。
劇痛終於讓我找回了一絲理智。
惡心。
前所未有的惡心。
我紅著眼,顫抖著拿出手機,點開錄音鍵。
屏幕微弱的光亮中,我將裏麵不堪入目的調情和惡毒的算計,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眼淚早已幹涸。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與滔天的恨意。
錄完音,我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房間。
我迅速打開電腦。
調出我作為沈宴清特助這三年,暗中備份的所有公司核心財務數據。
半小時後,房門被敲響。
沈宴清端著一碗燕窩走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件高領家居服,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那枚吻痕。
“微微,喝點燕窩補補氣血,明天你可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他笑得深情款款,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我看著他這副虛偽到極點的麵孔,胃裏一陣翻騰。
但我笑了。
我接過燕窩,當著他的麵喝了一口。
“謝謝老公。”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明天的婚禮,我一定會送你和嬌嬌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沈宴清寵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傻瓜,嬌嬌是妹妹,隻要你開心就好。”
演得真好啊,沈宴清。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我大概真的會心甘情願地為你生兒育女,最後被你們榨幹最後一滴血。
八年後的林微,你瀕死的絕望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任他們擺布。
我要把他們加在我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