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她走到我麵前,把保溫桶遞給我,語氣帶著一絲嬌嗔。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嘛,就開了四個小時車來老家找你。”
“你肯定沒吃飯吧?我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雞湯。”
我盯著她的鞋子,鞋麵光潔,連鞋跟都沒有沾染上一絲泥土。
村口到老屋的這段路,全是坑坑窪窪的爛泥地。
我開車過來都濺了一車身的泥點。
她的鞋子怎麼可能這麼幹淨?
除非,她根本不是剛從城裏開車過來。
她早就住在這裏!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栗。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關切的臉,心裏卻直反惡心。
我強壓下所有的情緒,接過了保溫桶。
“念念,你真好。”
我擰開蓋子,濃鬱的雞湯香味彌漫開來。
我假裝被燙到,手一抖,將雞湯大半都潑在了沈念放在桌上的皮包上。
“老公你沒事吧!”
沈念驚呼一聲,關心的不是她的包,而是緊張地抓住我的手查看。
“我沒事,快看看你的包!”
我抽出紙巾,手忙腳亂地幫她擦拭。
就在擦拭的時候,我的餘光瞥見了包裏被雞湯浸濕的一角。
那是一張折疊起來的處方單。
頂端的醫院名稱,是本市最有名的精神病專科醫院。
而患者姓名那一欄,赫然打印著兩個字,
林默!
是我!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夜晚,我和沈念同睡在老屋唯一還算幹淨的裏屋床上。
她像往常一樣依偎在我懷裏,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熟。
我卻雙眼圓睜,一動不動地裝睡,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懷裏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沈念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我眯著眼,看到她走到房間中央,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
比劃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奇怪手勢。
像是一種,彙報的暗號?
做完手勢,她便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向了老屋地窖的方向。
我等了幾分鐘,確定她已經下去了。
才緩緩地從床上坐起,跟了過去。
地窖口傳來她刻意壓低的聲音,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卑微和諂媚。
“他已經信了,藥我也下在湯裏了。”
“開發區的拆遷協議明天就能逼他簽。”
原來那碗雞湯裏,真的有東西!
我強忍著衝下去的衝動,想聽聽地窖裏到底是誰在和她說話。
突然,一個讓我頭皮炸裂的清脆童聲。
通過某種擴音設備,在地窖裏響了起來。
“很好。”
“不過,哥哥好像沒睡著呢,他就在你頭頂看著你哦。”
我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就在地窖入口正上方的房梁上,一個紅外線攝像頭。
正閃爍著幽幽的紅光,對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