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子裏最後一絲理智也喪失了。
油門踩到底,車子著衝了出去。
目的地隻有一個。
那個荒廢了十年,也是我噩夢了十年的老屋。
十分鐘後,我停在了那棟熟悉的青磚瓦房前。
門鎖早就鏽死了,我一腳踹開。
“吱呀。”
腐朽的門板呻吟著敞開,一股混雜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堂屋正中央,依舊供奉著我那對偏心到骨子裏的父母的黑白遺像。
隻是,遺像前的香爐裏,竟然插著三根剛剛燃盡的香!
灰白色的香灰立著,頂端還帶著一絲餘溫,顯然是剛燒完不久。
誰來過?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我在屋裏衝撞起來。
我衝進自己十年前住的那個逼仄的雜物間,裏麵和我離開時一樣。
堆滿了廢舊的農具和雜物,落滿厚厚的灰塵。
然後,我一腳踹開了裏屋的門。
那是林童的房間。
裏麵收拾得幹幹淨淨,和我記憶裏那個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狗窩完全不同。
我衝到床邊,一把掀開那張破舊的草席。
草席之下,不是冰冷的木板,而是一張做工精良的高級恒溫電熱毯!
電線上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液晶顯示屏!
我拔掉電熱毯,在床頭摸索著。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
不是林童最愛看的連環畫,而是一本厚厚的,全英文版的。
《犯罪心理學》。
一個被醫生診斷為永久性智力障礙,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的傻子,會看這種書?
我的腦海中閃過十年前的一幕幕。
父母為了給林童治病,花光了家裏所有積蓄,逼著成績優異的我輟學打工。
他們甚至拉著我去黑診所,一次又一次地抽我的血賣錢。
隻為了給他買那些昂貴的補腦藥。
我記得那天,我哀求他們讓我去上學,被我爸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個沒人性的畜生,隻想看著自己的親弟弟死。
那一刻,我所有的忍耐都到了極限。
我把他推進枯井,隻是想嚇唬嚇唬他,讓他別再裝病折磨我了。
我拿走他的殘疾補貼,隻是為了湊夠去城裏的路費,為了活下去。
我一直以為,是我毀了他。
可現在看來,難道我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裏?
我要報警!
我要自首!
就算坐牢,我也要弄清楚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就要撥打110。
可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手機屏幕頂端。
一個熟悉的扇形標誌自動亮了起來。
WiFi連接成功。
我點開設置,看到了那個讓我渾身冰冷的WiFi名稱。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密碼,是我十年前離開那天的日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聲。
門被人輕輕推開。
站在外麵的,竟是聲稱在市中心做美容的妻子,沈念。
她穿著一身精致的連衣裙,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掛著溫柔笑容。
隻是那笑容,此刻看來,無比詭異。
“老公,跑這麼快幹嘛?原來你躲在這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