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曾經是處理過一樁沈姓家族的貪汙案。
想不到,沈梨心竟是個罪臣之女。
可這貪汙案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那時別說沈梨心,我連顧如白都不一定認得。
“沈家貪墨賑災銀兩,致使青州三郡餓殍遍野,隻判了抄家下獄,已是天大的恩典,你......”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如白扇了一巴掌。
我整個人都懵了。
顧如白卻眼眶通紅,死死瞪著我:
“你知不知道,這些是心兒的傷心事!”
“你這樣戳她心窩子,惹她不痛快,是嫉妒她嗎!”
“鳳長歌,你好狠的心!”
顧如白失心瘋了一樣,一句句地指責我。
我沒讓他說太久,直接一個巴掌扇了回去:
“敢打當朝公主,顧如白,你真是不要命了!”
顧如白嘴角滲出血,卻笑了:
“你不是喜歡我,恨不得立馬嫁給我嗎?”
“鳳長歌,你剛與心兒認識不到兩日,便這樣欺負她,我真不知道,日後你會將她欺辱成什麼模樣!”
“還不如我在婚前便將心兒娶為平妻,你就算入門,也得以妾室之禮,給她敬茶!”
說完,他攔腰抱起哭得正傷心的沈梨心,轉頭便走了。
身旁的宮人小心地問我:
“殿下,那咱們......”
我冷冷一笑:
“告訴母皇,我成親心切,等不得了。”
......
鑼鼓喧天,紅綢翻飛。
顧如白為沈梨心辦的這場婚禮,幾乎傾盡了將軍府的全部家產。
八抬大轎,吹吹打打,十裏紅妝從街頭排到巷尾,嫁妝單子足足念了一盞茶的功夫還沒念完。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嘖嘖稱奇。
“謔,這排場,少說也得幾萬兩銀子吧?”
“何止!聽說將軍府把老底都掏空了,連祖宅的田產都變賣了不少。”
“那公主嫁過去可怎麼辦?”
“嗨,你懂什麼,公主府有錢啊!到時候公主帶著萬貫家財進門,不正好填了將軍府的窟窿?”
“嘖嘖嘖,這算盤打得,我在城南都聽見了。”
百姓們交頭接耳,笑聲裏滿是揶揄。
有人說顧如白這是拿公主的錢充場麵,有人笑公主上趕著倒貼還被人家算計得明明白白。
幾個老婦搖頭歎氣:“再尊貴的公主,遇上這種事,也是丟臉丟到家了。”
顧如白馬踏紅纓,一身大紅喜袍,意氣風發地走在隊伍最前頭。
隊伍剛轉過朱雀大街,迎麵竟又撞上了一列迎親的隊伍。
那陣仗,比他們這頭大了何止十倍。
百匹汗血寶馬開道,鎏金鸞轎高聳如樓閣,轎身鑲嵌著拇指大的東珠,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抬轎的是三十二個身披金甲的精壯武士,步伐整齊,踏地有聲。
後麵跟著的嫁妝,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從街頭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頭。
抬箱的宮人個個身著錦緞,比尋常人家的新郎還要體麵。
最前麵,一個青年公子騎在通體雪白的駿馬上,眉眼溫潤,身姿挺拔,衣袍上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華貴得不像凡人。
兩列隊伍在街心狹路相逢。
顧如白皺眉,勒住韁繩,冷聲道:
“今日將軍府辦喜事,來人讓道。”
馬上的青年公子低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語氣不鹹不淡:
“抱歉,今日公主府也辦喜事。”
“我家公主說了,誰擋路,就抄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