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為了嫁給顧城,我跟父母斷絕關係,成了圈子裏出名的戀愛腦。
我曾以為,領了證我就贏了。
直到懷孕八個月,我孕吐嚴重,想坐副駕駛開窗透氣。
顧城卻一把將小助理許然塞進副駕駛,轉頭不耐煩地瞪我:
“當初是你死活要嫁,現在婚都結了,你還跟許然搶什麼?”
我疼得蜷縮在後排,瞬間白了臉。
這三年,隻要我吃醋,他永遠是這句理直氣壯的“婚都結了”。
婚都結了,所以我的婚戒可以借給許然戴著發朋友圈。
婚都結了,所以婚房密碼改成了許然的生日,她隨時能來。
他篤定我眾叛親離,這輩子都離不開他。
我咽下嘴裏的血腥味,冷冷看著前麵有說有笑的兩人。
但顧城忘了一件事。
婚能結,也能離。
......
剛回到家,一股濃鬱的湯香就撲了過來。
我站在玄關,腳步頓了頓。
懷孕第三個月時,我也給顧城煲過一次骨頭湯。
那天我吐了一上午,還是硬撐著在廚房守了兩個小時。
顧城隻嘗了一口,就皺著眉倒進了水池。
他說,腥。
回過神來,我抬頭看見許然係著我的圍裙站在我的灶台前,熟練地拿著勺子攪湯。
顧城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沒抬地催了一句。
“還沒好?我餓了。”
我愣了兩秒。
然後像路過別人家一樣,繞過客廳,徑直進了臥室。
門關上後,外麵的說話聲頓時隔了一層。
我坐到床邊,剛拿出手機,門忽然被推開了。
顧城走進來,目光從我臉上掃過,落在手機屏幕上。
“離婚訴訟流程”幾個字映在他眼底。
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又鬧?”
他走到床頭,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散漫。
“你查吧,查完記得出來吃飯。許然做得挺清淡,你也能吃。”
我攥著手機,抬頭看他。
“許然不是住隔壁小區嗎?為什麼天天來家裏?”
顧城明顯有些不耐煩。
“她自己一個人不安全。再說她現在不也能順路過來照顧一下你嗎?”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她大學那會兒連學費都湊不齊,是我一直資助她到畢業。現在她主動來幫忙,是知恩圖報,你別把人想的那麼臟。”
說完,他關門出去了。
房間裏一下子靜了。
我盯著門看了很久,才繼續谘詢離婚流程。
有些話,爭了也沒用。
因為他從來都不信,我真的會走。
晚上我沒出去吃飯。
顧城也沒再叫我。
門沒關嚴,客廳裏斷斷續續傳來說笑聲。
許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顧總,嫂子是不是不太喜歡我?要不我以後還是少來吧。”
顧城笑了一聲。
“你別管她,她懷孕之前就愛吃醋,懷孕後脾氣更大了。”
“而且,你是沒見過她當年追我那會兒。全校都知道她天天給我送飯,天天纏著我,我走到哪她跟到哪。”
“她這種人,你越哄,她就越來勁,晾兩天就好了。”
我緩緩閉上了眼。
是,我確實追過他。
追得轟轟烈烈,追得我爸罵我不知羞,我媽哭著讓我回頭,我也沒停過。
那時候我覺得,隻要我夠愛,總有一天他會珍惜。
外麵又傳來許然的聲音。
“可我看嫂子瘦了好多,懷孕不是應該長胖嗎?”
顧城的回答很快,漫不經心。
“她自己會照顧自己,你把方案改好就行。”
我睜開眼,手輕輕放在肚子上。
八個月。
我瘦了二十斤。
吃什麼吐什麼,半夜疼醒過多少次,他一次都沒問過。
原來連外人都看得出來的事,隻有他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