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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還擺著那束山茶花。

花瓣已經蔫了，水漬發黏。

我打開婚房的雲端監控後台。

那些攝像頭，是裝修初期裝的。

工期緊，材料又貴，我怕施工隊偷換板材，也怕有人深夜進出。

趙宗翰嫌麻煩，我就自己找人裝了。

藏在吊頂，玄關和主臥外的裝飾燈裏。

他不知道，所以他才那麼放心。

我點開曆史錄像，一天天往前翻。

最早的一段，是去年跨年夜。

我準備了豐盛大餐，還把客廳的投影打開，調好倒計時直播。

趙宗翰卻說公司有急事，要晚點回來。

我從晚上八點等到零點。

湯熱了三次，最後冷成一層油皮。

他還是沒有回來。

淩晨一點，他給我發消息。

【阿苒，今晚太忙了，別等我。】

我當時還心疼他。

可監控畫麵裏，那個本該在公司加班的人，正抱著江樂瑤在毛坯牆前接吻。

牆麵還沒刷漆，地上堆著水泥袋和電線管。

窗外煙花亮起來，照亮了幹柴烈火。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掏空。

再後來，是無數個我以為他在開會出差和應酬的夜晚，他把江樂瑤帶進這裏詮釋恩愛。

眼淚好像也嫌臟，不肯為這種東西落下來。

五年感情，在那些畫麵裏瞬間腐爛。

最後隻剩下腥味，和那些冷菜一樣。

天亮時，我洗了個澡，去公司開會。

發布會原本就是為婚禮預熱準備的。

主題叫作永恒。

趙宗翰喜歡這個名字。

他說一聽就適合講我們的故事。

我也喜歡，隻是現在，它有了新的用處。

接下來半個月裏，我照常工作。

定場地審流程，對接媒體，還要安排直播機位。

趙宗翰完全沒有察覺，他很高興我對此事很上心，主動追加預算，請了更多博主和媒體。

“阿苒，這場發布會一定會爆！到時候我們官宣婚禮日期，我肯定會為你準備更盛大的儀式。”

他說話時，還在替我揉著胃。

“你最近太拚了，胃不好還總不吃飯。阿苒，你可是我的靈感繆斯，別把自己累壞了。”

我垂下眼：“我明白。”

可每次溫柔之後，他都會離開。

“公司有點事，我晚些回來。”

我看著他匆匆出門，打開定位共享。

紅點停在江樂瑤的出租屋樓下。

他的愛像件漂亮外套，隻披給我看。

脫下來，卻蓋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發布會當天，後台人來人往。

妝造師給我補口紅。

林梔意反複看向門外：“怎麼還沒來？”

下午兩點四十，趙宗翰給我發消息。

【路上堵車，再等我下，馬上到。】

我看了眼定位，紅點已經偏離了會場路線，停在市中心雲璟酒店。

很好！

最後一次機會，他也親手扔了。

三點整，我走上發布台。

大家都等著聽我和趙宗翰的愛情童話。

“今天，我想宣布兩件事。”

“第一，我和趙宗翰先生的婚約取消。”

台下瞬間安靜，開始議論紛紛。

“第二，我將以個人名義起訴趙宗翰及其品牌公司，收回所有被無償占用的設計版權。”

人群嘩然，閃光燈瘋狂亮起。

我沒有停手：“至於原因，請各位看大屏幕。”

我把話筒放回支架，轉身從VIP通道離開。

走出會場後，我拔出電話卡，扔進路邊垃圾桶。

風吹過來，我終於覺得自己能呼吸。

與此同時，雲璟酒店套房裏。

趙宗翰剛翻身從溫柔鄉裏結束沉淪。

他拿起手機，準備編理由趕去發布會。

開機動畫結束後，我最後一條消息跳出來。

【趙總，你就這麼喜歡奶油小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