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錫安和沈妤走得越來越近。
甚至離高考一百天時,他們還翹課去了北海道。
祝錫安有奧賽成績,高考隻要過線,就可以被南城大學破格錄取。
沈妤是藝術生,錄取分很低。
他們和我不一樣,我每一步都要認真走。
他們旅遊回來時,帶回一袋子伴手禮。
白色戀人,很精致很漂亮的一種巧克力。
沈妤跟在他身後進來,笑眯眯地拿起一盒遞給我。
“給你的,錫安專門挑的。”
我看著那盒巧克力,沒接。
祝錫安站在一旁皺眉:“拿著啊,愣著幹嘛?”
我伸手接了。
沈妤又笑:“錫安說你喜歡甜的,我就說嘛,女孩子哪有不喜歡甜的。”
她的語氣柔軟又體貼。
我沒說話,把巧克力放在鞋櫃上。
沈妤看了一眼,笑意淡了幾分。
“你不吃嗎?”
“晚上吃。”
“哦。”她挽住祝錫安的手臂,“那我們先上去啦,錫安要幫我補習理綜。”
祝錫安由著她挽。
沒拒絕,也沒看我。
兩人上了樓,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站在玄關,看著那盒巧克力。
包裝上印著兩個雪地裏依偎的小人。
我把巧克力塞進書包最底層,從來沒拆開過。
沈妤開始頻繁出現在祝家。
美其名曰來找祝錫安討論功課。
實際上兩個人窩在二樓影音室看電影,一待就是一下午。
祝母樂見其成,甚至囑咐李媽多做些沈妤愛吃的菜。
“沈妤這姑娘不錯,家世好,長得也好,和我們錫安般配。”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正端菜上桌。
祝母看了我一眼,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莧莧,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我知道。”
我把菜放好,轉身回了廚房。
飯桌上,祝錫安和沈妤坐一邊,我坐另一邊。
沈妤給祝錫安夾菜,祝錫安給她倒果汁。
沈妤突然問我,“喬莧,你理綜多少分?”
“二百六十七。”
“哇,好高。”她語氣真誠,“我才二百三十多,錫安說我笨。”
祝錫安哼了一聲:“你不笨誰笨。”
沈妤嘟著嘴捶了他一下,兩個人打打鬧鬧,像尋常的小情侶。
我低頭扒飯,一粒一粒地數米。
祝母在旁邊打圓場:“莧莧學習一直用功,錫安你也跟人家學學。”
祝錫安嗤笑:“她那分數,也就夠得到南城大學門檻。”
“南城大學很好啊。”沈妤接話,“錫安你也報南城對不對?那你們以後又是校友。”
“誰要跟她做校友。”
祝錫安看了我一眼,目光涼涼的。
我把碗裏的飯吃完,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先去做題。”
起身的時候,沈妤忽然拉住我的手。
“喬莧,你的手好粗糙啊。是不是洗衣服洗的?我那裏有護手霜,明天給你帶一支。”
她的聲音很真誠,真誠到讓人挑不出毛病。
我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
指節粗大,掌心有繭,指甲剪得短短的。
不像沈妤的手,白皙纖細,指尖圓潤,像藝術品。
“不用了。”
“我用不慣那些。”
轉身上樓的時候,我聽到沈妤小聲說。
“錫安,她是不是不高興了?”
祝錫安的聲音懶洋洋的。
“管她呢。”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然後坐到書桌前,翻開理綜卷子。
筆尖落下的時候,手有點抖。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生氣。
氣自己為什麼要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浪費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