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救生衣帶子被人生生割斷,江水瞬間灌滿了肺腑。
就在我即將獲得全市最高救援隊榮譽勳章的那一天。
端午節龍舟翻覆事故現場極度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麵的落水者身上。
有人在幽暗的水下趁機貼近,切斷了我的生命線。
當我的遺體被打撈上來,身為龍舟隊長的丈夫卻對媒體痛心疾首地說我因抑鬱症尋短見。
幸運的是,我重生了。
重生在凶手用匕首抵住我的那一刹那。
......
那把泛著幽光的潛水匕首,正死死抵在我的救生衣安全扣上。
前世的窒息感纏繞著我。
那隻握刀的手,正準備發力。
水下渾濁,我看不清對方的臉,隻看到那人手腕上纏著一條黑色的編織傘繩。
我猛地睜開眼。
求生的本能徹底壓過了恐懼。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驚慌失措地上浮,而是迅速屈起右膝。
借著水流的阻力,膝蓋狠狠頂向對方的下腹。
這一下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對方顯然沒料到我會反擊。
渾濁的水中蕩開一圈漣漪。
刀刃偏了寸許。
救生衣的承重帶發出極其輕微的斷裂聲。
隻被劃開了一半。
我借著反作用力,雙腿拚命蹬水衝破水麵。
“嘩啦!”
新鮮空氣湧入肺部的瞬間,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端午龍舟賽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翻覆的龍舟殘骸在江麵起伏,到處都是撲騰的落水者和尖銳的警笛聲。
我攥著那根被割開一半的帶子,手指勒得發白。
我活下來了。
救援艇的馬達聲逼近。
副隊長程錚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拖上甲板。
“秦漾,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受傷了?”
他眉頭緊鎖,遞過來一條幹毛巾。
我沒有接。
目光死死釘在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硯庭呢?”
我張口問道。
“他在岸邊協調二隊下水,剛才對講機裏聽說你這組出事,他急得差點跳下來。”
船頭撞上碼頭橡膠墊。
還沒停穩,一道穿著龍舟隊長製服的身影就衝了過來。
是賀硯庭,我的丈夫。
他大步跨上救援艇,一把將我拽進懷裏。
力道大得幾乎要勒碎我。
“漾漾,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他的聲音透著濃重的顫音。
如果放在以前,我會覺得這是愛我的表現。
可現在,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再沒找到害我的凶手之前,誰都不敢相信。
我僵硬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視線越過他的脖頸。
賀硯庭的右手緊緊扣著我的後背。
袖口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向上卷起。
那裏,赫然戴著一條黑色的編織傘繩。
和水下那條,一模一樣。
江風吹過,我卻覺得連骨縫裏都在往外滲著寒氣。
我慢慢推開他。
“我沒事。”
賀硯庭的目光迅速掃過我的全身,最後落在我胸前的救生衣上。
視線在那根斷了一半的帶子上停頓了半秒。
極其短促的半秒。
“帶子怎麼斷了?”
他語氣裏滿是驚訝,伸手就要來解我的安全扣。
“質量問題吧。”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
“先回更衣室,這裏太亂了。”
他沒再堅持,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