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邊刀鋒劃破皮膚的輕響戛然而止。
福爾馬林的味道被濃烈的煙酒味和劣質香水味取代。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張油膩的實木圓桌,擺滿殘羹冷炙。
我已經坐在了偏遠縣城某招待所的包廂裏。
坐在主位的,是第三世的頂頭上司,沈培風。
他挺著啤酒肚,滿臉堆笑,看起來和藹可親,活像一尊彌勒佛。
“小薑啊,你這畢業就找到工作,年輕人就是有幹勁。公司裏就缺你這樣高學曆的人才。”
他把一份《南部山區扶貧工程驗收單》推到我麵前,又遞過來一支鋼筆。
“這個項目是市裏的重點,上麵催得緊。”
“你作為專員,簽個字,走個流程。明天我就給你報提拔,直接進部門當副經理。”
前世,我為了求安穩,以為這隻是走個形式。
簽了字之後不到半年,項目暴雷。
幾千萬的扶貧資金不翼而飛,工程全成了豆腐渣,連一場小雨都沒扛住就塌了。
這紙驗收單成了我貪腐的鐵證。
我被送進監獄,還沒等申訴,就在放風時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捅穿了脖子,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我看著那份驗收單。
目光掃過施工方的名字“鼎晟建工”。
鼎晟!
霍硯辭的鼎晟資本!
我渾身發抖,猛地抬頭看向沈培風。
他正端起茶杯喝水,手腕上露出一塊限量版機械表。
那塊表,我前世在裴雲舟的實驗室裏見過。
裴雲舟曾炫耀過,那是讚助商送給他的絕版禮物,全球隻有十塊!
我握著鋼筆的手劇烈顫抖,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紙麵上。
沈培風見我遲遲不簽字,笑意一點點褪去,臉上的肥肉耷拉下來。
“小薑,怎麼?不給老哥麵子?”
“踏入社會講究個人情世故,你這麼軸,以後怎麼混?”
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
兩個五大三粗的黑衣男人走了進來,像兩尊門神一樣堵住了出口。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
“不簽,老哥就教教你規矩。在這三分地,弄死個把沒背景的新人,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沈培風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吃人的凶光。
極度的壓抑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驗收單,當著他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散落一地。
“去你的提拔!勞資不背這個黑鍋!”
沈培風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大理石煙灰缸朝我狠狠砸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弄她!”
兩個黑衣人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粗糙的大手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巨大的壓迫感讓我幾乎窒息,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幹淨。
“我不選鐵刀!賒刀人!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