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陸鳴來到了市文博展廳。
此時離展會開幕還有一個小時。
整個主展廳裏早就布置得流光溢彩。
中央舞台上方用的是高清LED環繞屏。
兩旁的黃金展位還配了專門的人工講解和高檔射燈。
那叫一個氣派。
可當我順著平麵圖走到散場後門的側廊拐角時。
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這裏的穿堂風嗖嗖地刮。
旁邊就是兩個散發著異味的分類垃圾桶。
一張破舊的木頭桌子歪歪斜斜地擺在牆角。
上麵落滿了灰塵。
更讓人惡心的是。
主大廳中央掛著的一幅巨大的非遺皮影宣傳海報。
上麵那飛天仕女的構圖,線條。
甚至連右下角那一抹獨特的潑墨微瑕。
都和陸鳴半個月前畫在草稿本上的一模一樣。
可那幅海報的最下方,赫然署著別人的名字:
王梓萱。
王梓萱,正是那位學校大校董的寶貝女兒。
合著我兒子不僅被發配到了垃圾桶拐角。
連熬夜畫出來的心血作品。
都直接成了別人口裏的“原創發明”。
“喲,陸鳴媽媽,來得挺早啊。”
負責人張海濤端著個保溫杯走了過來.
他瞥了一眼我手裏拿著的幹淨絨布,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現在是布展時間,閑雜人等不能進後台。”
“還有啊,這桌子上的灰你們自己擦擦,趕緊把那幾個壞掉的皮影擺出來。”
“開幕式馬上開始了,別耽誤了整體進度。”
陸鳴嚇得一縮,下意識往我身後躲了躲。
張海濤頓時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陸鳴,昨天在群裏不是跟你們家長說好了,大局為重。”
“要配合老師和學校的工作,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
“張老師,大清早的,您就別跟小孩子置氣了。”
家委會主席趙美蘭走了過來。
她斜著眼打量了我一下,語氣不緊不慢: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這些家長為了這次成果展,又是起早貪黑搬道具,又是自掏腰包請媒體寫通稿。”
“誰家孩子不是聽從指揮?”
“有些人平時群裏接龍不放個屁,一分錢不花。”
“臨上場了倒開始嫌棄展位不好,這吃相確實不太好看。”
趙美蘭的兒子韓博宇穿著一身定製的改良漢服,正抱著個精致的皮影人偶站在一旁,附和著他媽衝陸鳴挑了挑眉。
“陸鳴,其實你在這表演挺好的。”
“一會兒散場的時候,指不定會有好心人路過瞧你一眼呢。”
“你可別嫌這風大,畢竟冷門節目嘛,就得配這種冷清的地方。”
陸鳴的小臉唰的一下慘白。
我一步邁上前,擋在兒子身前。
眼神冰冷地盯著趙美蘭:
“家教是個好東西,看來有些人不僅自己沒有,也沒打算留給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