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遺手工成果展前一天,兒子抱著一疊被弄壞的皮影道具回家。
他扯著衣角,帶著哭腔:“媽媽,明天的表演,我的桌子被挪到了散場後門的側廊拐角。”
負責人在群裏解釋:“重要的是成果展示,不是位置好壞。”
我生氣地點開平麵圖,才發現大部分孩子都在主舞台。
隻有我兒子和其他幾個孩子被安排在散場後門的側廊拐角。
我聯係了負責人。
負責人卻說:“您平時不怎麼參與宣傳,我們隻能綜合考量。”
我冷笑一聲,低頭看著手裏那份剛簽好的基金確認書。
好,既然如此,那你們全別辦了。
......
非遺手工成果展的前一天傍晚,我兒子陸鳴是紅著眼眶進家門的。
他懷裏死死抱著一疊用牛皮紙包著的皮影道具,站在玄關換鞋時,手指把紙角摳得泛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地板上砸。
我心裏一緊,趕緊蹲下身子去接他懷裏的東西。
結果紙包一打開。
我的火氣“騰”地一下就冒起來了。
原本精雕細琢,上了漂亮油彩的皮影人偶,此時手腳關節全部被惡意扯斷。
上麵的彩繪也被人用黑色的馬克筆劃得亂七八糟。
幾乎看不出原貌。
這可是陸鳴熬了整整半個月。
每天晚上在台燈下用刻刀劃得滿手是傷才熬出來的作品。
“鳴鳴,跟媽媽說,這怎麼弄的?”
我壓著怒火,輕聲問他。
陸鳴扯著自己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開口:
“媽媽,明天的表演......我的展示桌被挪到了散場後門的側廊拐角。”
我愣了一下。
緊接著,手機微信群響起提示音。
成果展的現場負責人張海濤,在群裏發了一張最終的展位平麵圖。
順便發了一條語音:
“各位家長,咱們這次非遺手工成果展,重要的是向社會展示孩子們的傳統文化學習成果,重在參與。”
“位置好壞並不重要,每一個角落都是傳播傳統文化的一部分,希望大家多理解配合。”
聽到這段充滿敷衍的語音,我冷笑著點開了那張平麵圖。
平麵圖內,主舞台全被幾個特定的孩子瓜分了。
比如開閉幕式上負責上台展示皮影戲的,是學校大校董的女兒王梓萱。
而在主舞台兩側黃金位置辦個人作品展的,是家委會主席的兒子。
而我兒子陸鳴的名字。
被孤零零地排在平麵圖最邊緣。
甚至需要放大才能看清。
“散場後門側廊拐角”。
那個地方是觀眾看完展直接離場的必經通道。
不僅光線昏暗,而且根本不會有人駐足。
我當即氣不過,直接私聊了負責人張海濤:
“張老師,鳴鳴之前彩排時不是說好了在A區第三排嗎?”
“怎麼突然被換到後門拐角去了?”
“而且他的作品在學校被人惡意弄壞了,這事學校不給個說法嗎?”
過了足足十分鐘,張海濤才不鹹不淡地回了一條文字:
“陸鳴媽媽,您也別太計較。”
“咱們這次成果展,很多家長為了學校的宣傳出錢出力,又是聯係媒體又是讚助宣傳資金。”
“您平時工作忙,不怎麼參與班級的宣傳和讚助工作,學校這邊排位子也隻能綜合考量。”
“至於道具,小孩子打打鬧鬧弄壞很正常。”
“明天讓他把壞的擺在那意思意思就行了。”
看著老師的回複,我直接氣笑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那份剛簽好的確認書。
那是盛世文化基金會,針對本次全市民間非遺成果展的大額專項資助確認書。
從展廳租賃、全場多媒體互動投影、到給到場領導和觀眾的非遺文創伴手禮,總計砸了一百二十萬。
而這份基金會的實際掌控人兼唯一出資方,就是我。
就在兩小時前,承辦方還在我辦公室裏客客氣氣地喝著茶。
他們拍著胸脯保證:
“沈總您放心,我們這次一定把最純粹的傳統文化藝術帶給孩子們。”
“絕對公平公正地展示每一個孩子的才華,宣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現在看來,他們捧的不是傳統文化。
捧的是誰家爹娘的錢包和權力。
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摸了摸陸鳴的頭。
“鳴鳴,明天咱們照常去。”
“該是咱們的,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