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足足半個小時。

痛感消失後，我找出醫療箱，小心翼翼塗上燙傷膏。

抬眼發現，心願牆上又多了一張便簽。

【南梔問我，生日有什麼願望，離婚兩字差點脫口而出。】

【可一想到她為我放棄的學業，以及消耗在我身上的青春，我麻木地把以前的願望又說了一遍。】

【在這悄悄許個願吧，希望在小晴需要我的時候，都能陪在她身邊。】

【她曾為我流過一個孩子，不道德也好，不光明正大也罷，她是我深埋於婚姻之外的愛。】

【光是遇見，就是上上簽。】

還是程憬的字跡。

日期仍是六年後。

我抬手撕下，呆滯看著。

二十二歲時，他生日願望是娶我。

到了二十八歲，生日願望是離婚。

沒說出口，隻是因為虧欠和愧疚。

我的成績，本該能考進頂尖學府。

可高考後程憬來到我房間，告白時他哭著說不想和我分開。

為了追逐我的步伐，他很努力，靠著藝術分考上本科美院。

從初中開始借住在他家，和他形影不離六年。

熱戀的情侶不願異地。

所以我填報了距離美院隻隔著一條馬路的醫學本科。

沒想到會成為捆綁他一生的選擇。

看著灑了滿地的粥，我後知後覺地想。

他的心不是六年後突然變的。

在我不知不覺中，他就已經爛掉了。

程憬是一個人回來的。

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

他說句“吃過了”就回了房間。

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我默然許久。

最後決定找他把話說開。

剛走到房門，就聽見他和阿姨在打視頻。

“媽，你別瞎說，我哪來什麼女朋友。”

“金色頭發的？”

“隻是遊戲輸了大冒險而已，你想太多。”

阿姨不信他的話。

“這麼漂亮的女孩，真交往了也不用瞞著家裏。”

“我要求你畢業前不準談戀愛，主要是怕你喜歡上南梔。”

程憬疑惑：“因為怕我和小梔交往才禁止我談戀愛？”

“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她，還一直說如果是你女兒就好了。”

阿姨歎口氣。

“小梔是個很好的孩子，我看著她長大的。”

“但她隻能當女兒，不能當兒媳婦。”

“她有那樣的媽媽，我難免會擔心她的品性。”

“總之，你不喜歡她就行。”

手和腳都僵住了。

直到門鈴響起。

我猛地回神，慌亂跑回房間。

為什麼要躲？

我不知道。

隻聽見門鈴又響了一聲。

程憬從房間出來，開門。

是慕晴的聲音。

含著醉意。

“程憬，我們做吧。”

程憬壓著聲音道：“別搞，你是不是又大冒險輸了？”

他嘖了一聲。

“你昨天輸了大冒險，要來我家住，還碰巧讓我女朋友撞見，我差點沒法解釋。”

“別鬧。”

慕晴語氣認真。

“沒錯，又是輸了遊戲。”

“大冒險是找喜歡的人做。”

“如果被拒絕，就去找討厭的人做。”

“程憬，我喜歡你。”

“要不要拒絕我，你自己決定。”

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程憬會拒絕她。

慕晴也這麼以為。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打擾你，我現在就去找那個一直在學校追著我不放的胖子！”

門打開。

又被重重甩上。

他聲音壓著怒意。

“開什麼玩笑？”

“你至於為了個遊戲作踐自己嗎？”

慕晴問：“那你要不要答應我？”

我的手機忽然響起消息提示，門外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