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名粗壯的婆子立刻從偏房裏鑽了出來。
她們手裏捧著一套粗糙的粉色襦裙,臉上掛著常年在後宅磋磨人的惡毒笑容。
那是大齊律法中,最末等賤妾才穿的顏色。
“殿下,吉時快過了。”
領頭的劉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抖開那件粉色衣裳。
“既然您不肯自己體麵,老奴們隻好代勞了。”
秋霜驚叫一聲,死死護在我身前。
“放肆!你們這些狗奴才,敢碰殿下一根頭發,仔細你們的皮!”
“一個下賤丫鬟,也敢在主子麵前大呼小叫。”
顧母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掌嘴!”
劉嬤嬤反手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狠狠扇在秋霜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堂內回蕩。
秋霜的嘴角瞬間滲出了鮮血,半邊臉高高腫起。
她卻死咬著牙,沒有後退半步,依舊死死擋在我身前。
“公主千金之軀,豈是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能折辱的!”
“骨頭還挺硬。”
顧長清冷眼旁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把她拖下去,別臟了雲兒的眼。”
兩個府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製住秋霜的胳膊,將她粗暴地拖倒在地。
秋霜拚命掙紮,指甲在青石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殿下!殿下!”
她被人用一塊破布堵住了嘴,隻能發出嗚咽的悲鳴。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絕望的痛哭。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顧長清,將他此刻的每一分狂妄都刻進眼底。
巧雲適時地發出一聲驚呼,柔弱地靠在顧長清懷裏。
“夫君,算了吧。”
她撫摸著肚子,眼神裏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公主姐姐畢竟是千金之軀,穿不慣這種粗布衣裳。”
“不如就讓姐姐喝口茶,權當是認下我這個妹妹了。”
她轉身從桌案上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拖著沉重的身子走到我麵前。
“姐姐,請喝茶。”
她仰起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仿佛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隻要姐姐喝了這杯茶,巧雲保證,以後這府裏還是姐姐說了算。”
顧長清看著巧雲如此“深明大義”,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說教。
“殿下,雲兒如此退讓,你還想怎樣?”
“莫要再耍你那公主脾氣,乖乖接了茶,大家臉上都好看。”
我看著遞到麵前的那杯茶,水麵上漂浮著幾根粗劣的茶葉梗。
這是專門用來羞辱人的下等茶。
“顧長清。”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是不是真以為,憑你拿了一道偽造的聖旨,收買了幾個府軍,就能在這京城裏隻手遮天了?”
顧長清臉色微變,隨即冷笑出聲。
“殿下還在做夢嗎?”
“皇上如今在玄天觀閉死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太後遠在五台山禮佛,山高路遠。”
“你那幾個皇兄,全都在封地就藩。”
“這諾大的京城,現在是我國師府說了算。”
他逼近一步,眼神陰鷙。
“喝了它。”
“否則,我不保證你那忠心耿耿的丫鬟還能活到明天。”
巧雲見狀,故意將茶杯往前遞了遞。
杯中的水因為她的動作灑出來幾滴,落在我的金線繡鞋上。
“姐姐,喝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挑釁般地笑了笑。
“從今往後,這公主府的一切,包括你的駙馬,都是我的了。”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貪婪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是嗎?”
我抬起手。
沒有接那杯茶。
而是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巧雲的臉上。
“啪!”
極重的力道,直接將巧雲扇得連退三步,重重摔倒在地。
青瓷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濺了她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