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高考第一天，早晨，天氣出奇的好，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我背著書包，穿著整潔的校服，早早地來到了市一中的考點門口。

這裏距離我們學校不遠，考場外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焦急的家長，拿著礦泉水的誌願者，還有三五成群的考生。

我找了個樹蔭下的位置，拿出複習資料，平靜地看著。

沒過多久，一陣喧嘩聲從不遠處傳來。

“瑤瑤，昨晚太刺激了，我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熟悉的聲音刺入耳膜，我抬起頭，看到陸瑤帶著趙小茉、李強等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他們每個人眼底都掛著淡淡的烏青，神色疲憊，但精神處於一種詭異的亢奮狀態。

那是熬了一夜，加上腎上腺素飆升的後遺症。

“噓，小聲點。”

陸瑤化了淡妝，遮住了黑眼圈，依然是那副清純校花的模樣。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瞬間鎖定了我。

她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出現在考場門口。

李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嘲諷。

他們一行人徑直朝我走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膽小鬼嗎？”

李強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怎麼，來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圍？”

他故意把聲音拔高，引得周圍的家長紛紛側目。

我合上複習資料，淡淡地看著他。

“我來考試。”

“考試？”

趙小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捂住嘴笑了起來。

“江安安，你是不是受刺激腦子壞掉了？你的準考證，昨晚已經被強哥切成雪花了，你拿什麼進去考？拿你的臉嗎？”

周圍的幾個跟班發出一陣哄笑。

陸瑤走到我麵前，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安安，你昨晚要是來道個歉，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她從口袋裏掏出幾片碎紙屑，那是我的原準考證殘骸。

她輕輕一撒，紙屑落在我的鞋麵上。

“回去吧，明年再考一次，對你來說也許是件好事，畢竟你心理素質這麼差，進了考場也會發揮失常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鞋麵上的紙屑，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陸瑤，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事天衣無縫？”

陸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從書包裏，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個新的透明文件袋，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張嶄新的準考證，還有一張臨時身份證。

陸瑤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李強的臉色也變了。

“怎麼可能。”

趙小茉尖叫起來。

“這不可能，我親眼看著強哥撕的。”

“教育局有緊急補辦通道。”

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袋。

“你們該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我看著他們瞬間難看下來的臉色，心裏湧起一陣暢快。

“你們昨晚的狂歡，除了毀掉一張廢紙，沒有任何意義。”

李強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向前跨了一步，似乎想動手搶。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我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這裏到處都是警察和監控，你敢動手，我現在就讓你進局子。”

李強被我身上的氣勢鎮住了，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陸瑤咬著嘴唇，臉色發白，但她很快調整了情緒，冷笑一聲。

“就算你補辦了又怎樣，昨晚的事，隻要你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她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個老東西，現在還在倉庫裏喝西北風呢，等我們考完第一科再去放他。”

“他要是敢報警，我們就說是跟他開個玩笑，法不責眾，你能拿我們怎麼辦？”

她退後一步，得意地看著我。

“江安安，你永遠都隻是個鬥敗的鵪鶉。”

第一遍預備鈴聲響起，考場的大門緩緩打開，考生們開始排隊進場。

陸瑤整理了一下校服，轉頭對李強他們說：

“走吧，進考場了，考完咱們去吃火鍋慶祝。”

他們一行人趾高氣揚地朝大門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三輛警車閃著紅藍交替的警燈，呼嘯著衝到考點門口，刺耳的刹車聲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