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強,你瘋了?”
我盯著他手裏的文件袋。
高考準考證,身份證,全在裏麵,這是我明天走進考場的唯一憑證。
“怎麼,怕了?”
李強晃了晃手裏的袋子,透明的塑料袋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全班都在笑,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強哥幹得漂亮。”
“就是,治治這種自私鬼。”
陸瑤站在講台上,雙手抱胸,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阻止,甚至眼神裏帶著鼓勵。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喲,告狀去啦?”
趙小茉在後麵大聲嘲笑。
“去吧去吧,看看老師信不信你。”
我加快腳步,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麵空無一人。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今天是高考前一天,高一高二放假。
老師們開完最後一次考務會,早就下班回家了。
整個樓層靜悄悄的,隻有走廊盡頭的廁所傳來滴水的聲音。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這群人就是算準了這一點,算準了在這個時間點,我找不到任何老師來為我撐腰。
哪怕我真的去敲老鄭的門,老鄭也隻會覺得這是同學們考前開的惡劣玩笑,不會真的相信他們要去綁架他。
上一世就是這樣,我急得滿頭大汗找到老鄭,老鄭還笑著安慰我,說他們不敢。
直到警察在樓下抓了個現行。
我轉過身,慢慢走回教室門口。
他們還在裏麵狂歡,商量著今晚怎麼行動。
“麵包車我舅舅借給我了,就在學校後門。”
“繩子多帶兩根,老鄭勁兒大。”
“手銬鑰匙隻有瑤瑤有,記得藏好。”
我站在陰影裏,聽著這些荒唐又瘋狂的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痛覺讓我保持清醒,我不能衝進去和他們拚命。
李強一米九的個子,我連他的肩膀都夠不到,硬搶隻會吃虧。
更不能提前報警,如果現在報警,警察來了隻會定性為學生之間的矛盾,口頭教育一番。
那他們綁架老鄭的計劃就會中止,他們就會順利參加高考。
那我前世經曆的那些苦難,又算什麼。
我收回視線,轉身下樓。
走出校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街邊的燒烤攤開始冒出白煙,家長們帶著孩子在散步,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隻有我的心,像是在油鍋裏煎熬。
回到家,屋子裏一片漆黑。
我爸媽都在外地做生意,高考期間也趕不回來,隻是給我轉了一筆錢,讓我自己買點好吃的。
我打開燈,把書包扔在沙發上。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我拿出來一看,班級群裏已經炸開了鍋,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彈。
群名已經被改成了“屠龍行動指揮部”。
李強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我的準考證袋被扔在講台上,旁邊是一把明晃晃的美工刀。
李強發了一條語音:
“江安安,今晚十二點,你要是敢不來,這把刀明天就切在你的準考證上。”
下麵是一排跟風的表情包。
趙小茉發文字:“安安,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哦。”
林思琪也出來和稀泥:“安安,你就來道個歉,服個軟,強哥也就是嚇唬嚇唬你,大家同學一場,不會真撕的。”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冷笑出聲。
同學一場,他們真是把這兩個字用到了極致,
用道德綁架我,用前途威脅我。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我徹底冷靜下來。
準考證沒了,身份證沒了,沒有這些,我明天絕對進不了考場。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我擦幹臉,走出衛生間,拿起手機,
點開教育局的官方網站,找到了高考緊急服務專線的號碼。
上麵寫著,對於考前遺失準考證和身份證的考生,教育部門聯合公安部門開通了綠色通道,
可以在今晚十點前,去指定的派出所戶籍科辦理臨時身份證明,並補打準考證。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還來得及。
我換了身衣服,抓起鑰匙和手機出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夏日特有的悶熱。
班級群裏的消息還在不斷增加,他們似乎已經沉浸在即將幹大事的亢奮中。
陸瑤發了一條消息:
“十二點,城南廢棄倉庫見。”
“誰敢退縮,誰就是全班的公敵。”
我看著這條消息,按下鎖屏鍵,把手機放進口袋。
去吧,盡情地去作死吧。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關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