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高考出分那天，班長林芝頂著誌願規劃師認證在家長群散布謠言：

“985擴招40%，我舅在招生辦，衝就完了。”

我貼出往年數據逐條反駁，換來的卻是全班將我踢出群聊。

家長罵我心理陰暗，老師約談我爸媽。

我被掛上本地論壇，標題刺眼：

【心機女阻止同學報名校，隻因自己考得差】。

兩千多名考生集體改誌願。

而我爸媽因為教女無方，小店被人堵門潑漆。

我媽急得住進醫院，我爸跪著求人刪帖，賠光了半輩子積蓄。

而林芝，穩穩錄進了她本該夠不著的學校。

再睜眼，我回到了出分當天。

林芝的消息剛炸開家長群。

我媽便急著推我：

“閨女，你數學好，快幫大家算算是不是真的。”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媽，不用算，咱閉嘴就行。"

......

“蘇小滿，你不是平時自詡數據分析最牛嗎？來，給大家算算，我舅舅這內部消息準不準？”

林芝的語音在班級家長群裏響起。

帶著她一貫那種嬌滴滴，卻又夾槍帶棒的語氣。

緊接著，一張打著厚厚馬賽克的文件截圖被甩進群裏。

紅頭文件，上麵隱約能看到擴招、名額下放幾個字眼。

群裏安靜了不到兩秒，瞬間炸開了鍋。

消息提示音像暴雨一樣砸在我的手機屏幕上。

“天呐，擴招40%？那我家強子過了一本線，豈不是能摸到985的門檻了？”

“林芝媽媽，這是真的嗎？真的是內部消息？”

“林大班長果然神通廣大，有個當主任的舅舅就是不一樣。”

各種大拇指和鮮花的表情包刷了屏。

我媽坐在我旁邊，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眼睛盯著屏幕直放光。

“閨女，你平時數學好，快幫大家算算是不是真的。”

我看著我媽那張寫滿期待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我家的小飯館門臉被潑滿紅漆，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我爸跪在碎玻璃渣裏，給那些憤怒的家長磕頭。

我媽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穿了我的耳膜。

而這一切的起因，就是因為我在這時候，手賤發了一張曆年錄取率的對比圖。

我戳穿了林芝的謊言。

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麵上。

“媽，不用算，咱閉嘴就行。”

我聲音很輕，但透著股死氣。

我媽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拿我的手機。

“怎麼不說話呀，都是同班同學，你成績好，幫大家把把關也是應該的。”

“沒什麼好把關的。”

我按住手機邊緣。

“人家有舅舅在招生辦，我們家隻有個賣炒飯的鍋。亂插嘴，是要遭報應的。”

我媽聽不懂我話裏的意思，隻當我是複習累了心情不好。

她歎了口氣，轉身去廚房切菜了。

桌上的手機震動得更加瘋狂。

我冷眼看著屏幕亮起，一條接一條的艾特彈出來。

林芝見我沒動靜，直接在群裏點名了。

“@蘇小滿 怎麼不說話啦？平時做套卷子都要到處顯擺，現在遇到真正關係大家前途的大事，反而裝死了？”

學習委員趙強立刻跳出來附和。

“人家蘇大學霸肯定自己偷偷算過了，發現自己這分數衝不上更好的，嫉妒咱們能撿漏唄。”

“就是，平時就自私得很，筆記都不借人抄。”

文藝委員王麗發了個撇嘴的表情。

看著這些熟悉的頭像，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們此刻在屏幕後那副趨炎附勢的嘴臉。

上一世，我為了這群人，熬夜扒了各個省份的招錄比。

我把數據做成折線圖發到群裏，告訴他們天上不會掉餡餅。

結果呢？

他們說我心理陰暗，說我見不得別人好。

林芝更是在群裏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帶著哭腔說自己好心當成驢肝肺。

五十多個家長，加上五十多個學生。

一百多號人，一人一口唾沫，差點把我淹死。

我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對話框裏，那句“文件格式不對，字體是P的”已經被我打好了一半。

我麵無表情地按下退格鍵。

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然後，我慢條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我沒算過。既然班長有內部消息，大家跟著班長填就是了。”

點擊發送。

群裏安靜了一瞬。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地服軟。

林芝的回複很快彈了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算你識相。各位叔叔阿姨，同學們，我舅舅說了，這次擴招名額有限，咱們必須把誌願填得靠前一點。”

“那些穩妥的211就別看了，直接把985填在第一誌願，衝就完了！”

“聽班長的！”

“林芝這孩子真是個小福星，以後強子飛黃騰達了，絕對忘不了你！”

“班長，我平時成績剛過一本線，報個武大可以嗎？”

“武大算什麼，膽子放大點，報複交！”林芝在群裏指點江山。

我看著那條“報複交”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聲。

剛過一本線，報複交。

這已經不是天上掉餡餅了，這是天上掉金磚把腦子砸壞了。

廚房裏傳來我爸炒菜的聲音，鍋鏟撞擊鐵鍋，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麵的街道。

陽光很好，很刺眼。

上一世，我死拽著他們，不讓他們跳下懸崖。

他們反過來砍斷了我的手。

這一世。

我看著群裏不斷刷新的瘋狂言論。

我不僅要看著你們跳下去。

“我還要幫你們把退路，全給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