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後退,也沒有辯解。
“我為什麼要道歉?”
傅衍咬著牙,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溪溪好心來幫我們盯流程,你卻出言侮辱她。”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刻薄。
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像一根生鏽的針,狠狠紮進我胸口。
秦溪順勢靠在傅衍懷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阿衍,別這樣,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貪心穿寧寧的婚紗,寧寧嫌我臟也是應該的......”
她哭得喘不上氣。
傅衍滿眼心疼,連聲安撫著她。
然後抬起頭,用那種極其冷漠的眼神看著我。
“既然你覺得臟,那就別穿了。”
“婚禮當天,你穿那件備用的吧。”
那件備用的婚紗,是一件量產的基礎款,沒有任何設計感。
是他隨手在婚紗店買來充數的。
我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轉身朝禮堂外走去。
“站住。”
傅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我的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扣住。
他強行把我拽停。
“脾氣發夠了嗎?”
“鬧夠了就跟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他總是這樣。
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每次生氣都隻是為了博取他的關注。
因為八年前,他曾經為了我連命都不要。
那年冬天,我們去雪山看日出,遇到了雪崩。
撤離的時候,我腳滑摔下了斜坡。
是傅衍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來,用身體護住了我。
一塊尖銳的石頭劃破了他的後背,縫了整整四十六針。
在病床上,他握著我的手,笑得很虛弱。
“寧寧,為了你,我的命都可以不要。”
“以後,我絕對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那是他給我的承諾。
也是困住我八年的枷鎖。
每一次他偏袒秦溪,每一次他對我冷暴力。
隻要我一想到他背上那道猙獰的疤,我就會逼自己咽下所有的委屈。
可是現在,那道疤的作用失效了。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放手。”
傅衍皺起眉,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抗。
“季曼寧,差不多行了。”
“你要是因為這件衣服心裏不痛快,明天我帶你去買項鏈,隨便你挑。”
“現在,給溪溪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他自以為寬容地給出了台階。
覺得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我看了秦溪一眼。
她正躲在傅衍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收回視線,看著傅衍。
“我不需要項鏈,也不需要這件婚紗。”
“傅衍,我很累,想回去休息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禮堂。
回到我們共同布置的婚房。
我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證件,還有平時常用的洗漱用品。
目光掃過牆上的婚紗照。
照片裏,傅衍看著我的眼神還帶著深情。
不過是半年前拍的,現在看來卻恍如隔世。
門鎖突然轉動。
傅衍帶著秦溪走了進來。
秦溪手裏還提著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看到放在客廳的行李箱,傅衍愣了一下。
隨後發出一聲冷笑。
“長能耐了,改離家出走了?”
“季曼寧,你今年多大了,還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