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早早的話音剛落,教室裏響起了一陣附和的嗡嗡聲。
我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是挺驕傲的。”
我把物理書塞進書包裏。
“因為她是一個嚴格遵守醫療規範的醫生。”
劉早早翻了個白眼,開始掏出補妝鏡。
“裝什麼裝。我都已經搞定了,你就是嫉妒我們不帶你玩。”
“就是啊林夏,別掃大家的興了。”
晚自習下課鈴響了。
我把書包單肩挎上,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教室。
接下來的三天,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心理戰。
女生們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同盟。
隻要我一走進教室,那種刻意的竊竊私語就會準時響起。
“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要不是沾了她媽的光,誰願意搭理她啊。”
“聽早早說,她還想阻止阿姨來學校。心眼也太壞了。”
劉早早的抖音更新得更勤了。
【被所謂的‘好朋友’背刺,但幸好有天使阿姨從天而降~愛你喲阿姨!】
這條視頻點讚破了五千。
底下的評論全在心疼她,順便把那個‘惡毒的朋友’罵得狗血淋頭。
她們在慶祝一場還未發生的勝利。
天氣越來越熱,教室裏像個巨大的蒸籠。
為了解暑,女生們開始毫無節製地造冰。
冰棒、冰鎮可樂、凍得邦邦硬的西瓜。
“早早,你肚子不疼嗎?”一天下午,我聽到有人問。
“有一點點,”劉早早捂著小腹,皺了皺眉。“不過沒事,阿姨明天就來了。一針下去什麼感覺都沒了。”
她們已經把我媽當成了無所不能的後悔藥。
而這顆後悔藥,已經被我親手碾碎了。
周四下午。距離高考隻剩不到兩天。
教室裏的空氣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班主任張老師拿著文件夾,神情嚴肅地走了進來。
“安靜。”
他用黑板擦敲了敲講台。
“學校在做最後的摸底,希望大家都能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高考。”
他推了推眼鏡。
“昨天劉早早和沈知意來找過我。說是班裏很多女同學擔心生理期影響考試。”
底下的女生們明顯鬆了一口氣。
劉早早坐直了身子,衝我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張老師,”沈知意站起來,聲音清脆又得體。“是的。我們班有二十八位女生需要幹預。”
“我們已經和林夏的母親溝通好了,她是婦產科的主任醫師。”
她向我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我們希望學校明天上午能騰出一間空教室,讓許阿姨安全地為大家注射。”
張老師看向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夏啊,你媽媽這是在做大好事。替我好好謝謝她。”
他拿起筆。
“行了。需要調經期的女同學,下課來我這登記。”
劉早早第一個把手舉得老高。
“我!我第一個!”
她從座位上彈起來,幾乎是小跑著衝上講台。
沈知意緊隨其後,滿臉都是‘大局已定’的從容。
二十八個女生陸陸續續站了起來,排成一條長隊。
她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寫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她們以為贏了。以為靠著輿論綁架和老師的默許,就能徹底拿捏我。
我看著那條長隊。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肺部充盈的空氣。
然後,我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笑了。
“老師,我媽有事過不來了。”
張老師的筆頓住了。“什麼?”
我迎著那二十八張瞬間僵住的臉,笑容更深了。
“我早就說了,大家要調的話,可以去三甲醫院。”
我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句。
“或者,多喝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