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要複習呢!”
劉早早瞪著我,聲音尖銳刺耳。
“時間就是分數!你想讓咱們二十八個人浪費半天時間去醫院排隊?”
“再說了,掛號還得要家長的身份證,我媽覺得打推遲針影響以後生育,我要是跟她說,她會打死我的。”
後排的王萱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轉頭看向王萱。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媽麵前哭得最慘,賭咒發誓說自己沒有任何藥物過敏史。
等調查組查下來,她卻反口咬定我媽根本沒做過問診。
“所以,你們的父母覺得有風險。”
我壓平了語調,一字一頓。
“但你們卻想讓我媽在沒有監護人同意的情況下,偷偷給你們注射激素?”
班長沈知意歎了口氣,換上了一副和事佬的嘴臉。
“林夏,你別偷換概念。我們隻是相信阿姨的專業水平。”
“她是專家,劑量拿捏得準,能出什麼事?”
“你要是心疼藥費,我們全班眾籌五十塊錢給阿姨當辛苦費總行了吧?”
五十塊錢。
二十八支進口調經針。
我差點氣笑了。
上一世,我媽自掏腰包墊了所有的藥費。
她熬了兩個大夜,手寫了二十八張飲食禁忌卡片,連哪天不能洗頭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換來的是什麼?是寄給衛健委、教育局和紀檢辦的三封聯名舉報信。
“我做不了我媽的主。”我低下頭,翻開物理複習資料。
“我要學習了。麻煩讓讓。”
“你!”劉早早氣得直跺腳。
“行,你清高!寶寶們,記住這張臉,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她把手機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閃光燈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我沒躲,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你在直播?”
“對啊!讓所有人看看你的真麵目!”
“挺好。”我點點頭。“記得保存回放,以後用得上。”
劉早早冷笑一聲,轉過身去。
“隨便你。知意,現在怎麼辦?美柚上算的日子,下周三準來。”
“別慌。”
沈知意拍了拍劉早早的肩膀,眼神卻黏在我身上。
“阿姨是個好人,不會像某些人這麼冷血。”
“我會自己想辦法聯係阿姨的。醫者仁心,她不會見死不救。”
我握筆的手猛地收緊。
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麵,尖銳的刺痛感將我拉回上一世的深淵。
我記得我媽坐在沒開燈的客廳裏。
她的白大褂被醫院收走了。
家裏的地址被曝光,門口堆滿了花圈和黃紙。
‘媽,你圖什麼?’我當時抱著她發抖的肩膀哭喊。
‘她們說那是你的好朋友......’我媽的聲音空洞得像是個死人。‘她們說要是考砸了,這輩子就毀了。’
我媽是個大夫。
她以為她在救死扶傷。
她不知道她喂飽的是一群白眼狼。
“哎,把那盒冰淇淋遞給我。”
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劉早早正在撕一根夢龍的包裝袋。
“你下周不是要來例假了嗎?”旁邊有人問。
“怕什麼?知意肯定能把阿姨請來。我當然要在高考前好好爽一把。”
劉早早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滿臉享受。
“激素針可神了,打完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看著她們一邊笑鬧一邊吃冰。
胸腔裏的怒火開始一點點冷卻,凝結成致命的冰刃。
吃吧。
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