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婦產科副主任,高考前給我們班二十八個女生免費打了調經針。
每個人她都詳細問了過敏史、月經周期,還手寫了注意事項卡片。
班裏的小網紅劉早早是第一個打針的,還特地發了條抖音:
【備考中的小確幸,有個醫生阿姨真好~】
配了個比心的表情。
高考成績出來後,劉早早考砸了。
她刪掉了那條抖音,換了一條新的:
【原來高考前被強製注射激素類藥物,是這種感覺。】
評論區有人問怎麼回事,她回複:
"不方便說,但我已經上報了。"
她舉報信寄了三份。
衛健委、教育局、學校紀檢辦各一份。
落款是二十八個女生的聯名。
我後來才知道,簽名是沈知意一個個上門勸來的,原話是:
"你不簽,萬一以後你身體出問題,可沒人幫你。"
我媽被醫院約談那天,劉早早發了條新動態: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再睜眼,我坐在教室裏,班主任正在講台上念:
"需要調經期的女同學,下課來我這登記。"
劉早早第一個舉手。
我笑著站起來打斷:
"老師,我媽臨時有事,不過來了。"
"大家要調的話,可以去三甲醫院,靠譜。"
......
“夏夏,別這麼小氣嘛!”
劉早早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桌上,語氣裏滿是失望。
“還有五天就高考了,咱們班一半女生的生理期都在下周,你明明知道這有多影響發揮。”
她一手舉著自拍杆,一手拿著一杯草莓沙冰。
“寶寶們看!咱們班的學霸又在裝高冷了~”
她對著手機屏幕嘟了嘟嘴,裝出一副可憐相。
“我的生理期剛好撞上數學考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痛經有多嚴重。”
我冷眼看著她。
上一世,她是第一個打針的,第一個發抖音誇我媽的,也是第一個反咬一口的。
‘高考前被強製注射激素類藥物’。
就這一句話,毀了我媽三十年的從醫心血。
“你現在就在吃冰。”我指了指她的杯子。“如果怕痛經,為什麼不忌口?”
劉早早的笑容僵住了。
她立刻調整了手機角度,誇張地歎了口氣。
“寶寶們聽見了嗎?她居然在受害者有罪論。”
“我壓力大啊!吃點甜的冰的緩解高考焦慮,犯法嗎?”
屏幕上的彈幕應該刷得很快,因為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我粉絲都說,醫生的職責是解決問題,不是教育病人。”
劉早早敲了敲我的桌子。
“沒錯。阿姨是婦產科副主任,從醫院拿幾支藥來學校順手打一下,對她來說根本不費事。”
“我們是一個集體,林夏。你不能隻顧自己的成績,眼睜睜看著二十八個女生考砸。”
周圍的女生開始七嘴八舌地附和。
“林夏,你就給你媽打個電話嘛。”
“我媽說去私立診所打這種針要好幾千呢,大家都是同學,總不能收我們錢吧?”
“我要是因為痛經考砸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們死死盯著我。
二十八雙眼睛,寫滿了理所當然和貪婪。
她們既想要萬無一失的保障,又不想花錢,不想去醫院排隊,更不想承擔任何醫療風險。
她們想把我媽當成免費且隨時可以拋棄的背鍋俠。
我慢慢拿起那杯冰美式,準確無誤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既然這麼不費事,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醫院掛號?”
“你開什麼玩笑?”
劉早早尖叫起來,手機差點砸在地上。
“你知道三甲醫院排隊要多久嗎?我還要複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