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的第二年，我在派出所遇到了前妻。

她剛生完二胎，來給孩子上戶口。

看到我後，她愣了一下：

“離了我，你就混得這麼慘？”

“你犯了什麼事？有了汙點，隻會連累女兒的前途！”

提到女兒，我紅腫的雙眼又開始發疼。

“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你管......”

她臉色變得鐵青，聲音帶上壓不住的怒意：

“女兒那倔脾氣就是遺傳了你！”

“她要是跟了我，哪會讓人恥笑，受這麼多苦！”

“你跟她說，隻要她肯承認錯誤，給我老公下跪道歉，我就考慮把她接回去，安排個好大學。”

不等我開口，前妻接到現任電話。

臉上重新染上笑意，踩著皮鞋離開了。

我心情沉重，走到工作人員麵前，拿出戶口本。

“您好，我來給我女兒銷戶。”

......

見我胡子拉碴，滿臉滄桑。

工作人員好心安慰道：“請節哀。”

我平靜回應：“謝謝。”

另一個工作人員看向前妻裴芮檸離開的方向，小聲說：

“快看！剛才那位可是裴氏的裴總，聽說她特別愛前夫和女兒。”

“明明是自己創業成功，卻捧前夫成了公司董事長，甘願為他打工。”

“還成立了慈善基金，以女兒的名字命名，真是個好女人！”

裴芮檸極有經商天賦。

我把父母生前留給我的拆遷款盡數取出。

還賣了唯一的房子，支持她創業。

在商圈徹底站穩腳跟那晚，她對我深情承諾：

“你永遠都是我的後盾，這輩子，我都會對你好。”

我心滿意足的點頭。

直到兩年前。

裴芮檸公司新來個男助理楚雲琛。

她火速陷入愛河，用女兒的病來逼我離婚，拋夫棄女。

派出所另一個工作人員歎氣口。

“可惜她前夫出軌，害她差點輕生。”

“幸虧現任出現，才給了這個癡情的好女人一個新生。”

“據說離婚時，把所有財產都給了前夫和女兒，自己背著一身債離開......”

外人知道這些。

多虧了楚雲琛的采訪，演得很真，足以迷惑人。

事實上，裴芮檸給我的董事長身份，不過就是空頭銜。

在她變心那一刻，便毫不猶豫收回我和女兒的一切。

為討楚雲琛歡心。

在一個暴雨夜，把我和女兒趕出家門。

才使得女兒病情徹底惡化，加速離世。

想到女兒臨死前，在我懷裏不停吐血，交代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場景。

我猩紅著雙眼，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假的！她是女富豪，在外立愛夫愛女人設，可丈夫和女兒在豪宅中啃冷饅頭......”

“去每一個地方、花每一分錢都要報備，連最基本的自由都沒有。”

“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離婚後她凍結了銀行卡裏可憐的餘額，卻斥巨資送新歡價值千萬的別墅。”

“甚至為了哄新歡高興，還讓人打斷了我一條腿。”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工作人員不可思議的盯著我，支支吾吾：

“你......”

我語氣淡漠。

“我就是她前夫。”

“被銷戶的，正是她的親生女兒......”

我哽咽到說不下去。

工作人員低頭看看證件，又抬頭看看我，表情複雜。

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

辦好手續後，我買了些糖果，帶回租的地下室給女兒。

我把糖紙拆開，放在遺像前。

撫摸照片上那張燦爛的笑臉，淚水模糊了視線。

“女兒，你說多吃點糖，就不會那麼苦了。”

我聲音哽咽。

“我見到那個女人了。”

“有哪個當媽的，連自己女兒不在了都不知道......”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十一點半，皇家酒店滿月宴，負責打掃宴會廳。】

我擦拭下眼淚，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女兒，爸托人找了個零活。”

“等今天幹完，爸就攢夠給你買墓地的錢了。”

不敢有半分耽擱，我換上一件最幹淨的舊衣服。

朝女兒骨灰盒揮了揮手，就快速出了門。

皇家酒店，宴會廳外擺放的大照片，刺痛了我的眼。

竟是前妻兒子的滿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