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吏部授官,隻剩最後三日。
京城最大的太白樓,被人重金包場。
我帶著翠竹出門,她打探消息回來,滿臉嘲諷。
“小姐,裴玉書借了高利貸,要在授官那日大辦宴席!”
“他還放出話,那日不僅是他平步青雲之時,更是他迎娶小姐和蘇柔過門之日。”
我撥弄著護甲,冷笑一聲。
一個去嶺南吃瘴氣的九品縣丞。
竟敢包下太白樓辦高升宴。
還大言不慚的說要娶我。
真是不知死活。
正想著,馬車猛地停住。
“謝明華,出來!”
車簾被粗暴掀開。
裴玉書一身嶄新錦袍,滿麵春風地站在外麵。
蘇柔依偎在他身旁,頭上插滿金燦燦的步搖。
周圍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裴玉書將一張大紅請柬,囂張地扔進我的車廂。
“三日後,太白樓,我裴玉書的高升宴!”
他居高臨下,眼底滿是施舍。
“謝明華,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那日你若肯來跪下給柔兒敬茶,我還能賞你一個貴妾的位子。”
“否則,憑你這被退過婚的破鞋,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
我看著腳邊那張劣質的請柬,沒動。
蘇柔掩唇嬌笑,故意摸了摸頭上的金步搖。
“謝小姐,裴郎為了我,可是花光了積蓄呢。”
“您出身高貴又如何?還不是得不到男人的真心。”
翠竹氣得雙眼通紅,當即就要衝下去罵人。
我抬手按住她,冷眼看著蘇柔頭頂那支俗氣刺眼的金步搖。
“是啊,這等福氣,確實隻配蘇姑娘消受。”
我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希望三日後,你們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說罷,我吩咐車夫直接撞開裴玉書,揚長而去。
三日後。
首輔府門前紅綢高掛,十裏紅妝綿延至長街盡頭。
我端坐在銅鏡前,鳳冠霞帔,妝容明豔。
翠竹滿臉喜氣:
“小姐,鎮北王的迎親隊伍過玄武街了,聘禮足足繞了京城一圈!”
我勾起唇角,起身向外走去。
今日,是我給裴玉書準備的最後一場大戲。
大門剛開,一道刺耳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謝明華,你果然還是服軟了!”
裴玉書穿著一身半舊的紅袍,牽著蘇柔,大搖大擺地站在謝府台階下。
他看著滿街紅妝,滿眼都是貪婪與得意。
“算你識相,知道弄這麼大排場來給我和柔兒賠罪。”
“隻要你現在當街給柔兒磕三個響頭,我今日就大發慈悲迎你進門。”
蘇柔依偎在他懷裏,捂著嘴嬌笑:
“謝小姐,您可得收收您那嫡女的脾氣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蠢貨,像看兩團爛泥。
“裴玉書,你是不是有病?”
裴玉書臉色一沉:
“謝明華!你還在欲擒故縱?沒有我,你這滿街紅妝準備嫁給誰!”
“趕緊行禮!等結完婚,你還得跟在柔兒身後,隨我去太白樓的高升宴,別誤了我當翰林老爺的吉時!”
“高升宴?”
我笑了。
“不用等高升宴了。”
裴玉書一愣,順著我的目光回頭望去。
隻見吏部的傳旨官高舉黃絹,騎著快馬在門前勒緊韁繩。
“新科探花裴玉書接旨!”
裴玉書連滾帶爬地跪好,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希冀。
“臣在!臣接旨!”
他死死盯著我,大聲嘶吼:
“謝明華,你睜大眼看著,我馬上就是正六品翰林編修!”
傳旨官冷冷掃了他一眼,展開文書。
“新科探花裴玉書,德行有虧,不堪大用。”
“即刻貶為嶺南九品縣丞,即日啟程,無詔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