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玉書猛地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我,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謝明華,你鬧夠了沒有?”
他眼底滿是不耐煩與篤定。
“我知道你是在吃醋,想用退婚來逼我低頭。”
“但我告訴你,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畢竟上一世,我為了嫁他,絕食抗議,連命都不要。
可現在,我隻覺得他這張臉令人作嘔。
“管家,送客。”
我冷冷轉過身,多看他一眼都嫌臟。
蘇柔見狀,身子猛地一晃,柔弱地倒進裴玉書懷裏。
“謝小姐,千錯萬錯都是柔兒的錯。”
“您要打要罵衝著柔兒來,千萬別為了我傷了你們兩家的和氣。”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來拉我的衣袖。
低頭的瞬間,她卻衝我勾起一個挑釁的冷笑。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一截瑩潤的羊脂白玉從她領口滑出,刺痛了我的眼。
那是半塊雕著遊龍的玉佩。
我瞳孔猛地驟縮,渾身的血液瞬間逆流。
這玉佩,是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
一對龍鳳玉佩,我將龍玉親手交給了裴玉書,代表謝家認定的姑爺。
母親臨終前囑咐,玉在人在,情誼千金。
可現在,這塊代表我母親遺願的龍玉,竟然掛在了一個罪臣孤女的脖子上!
甚至被她貼身藏在胸口!
“這玉佩,哪來的?”
我死死盯著蘇柔。
蘇柔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捂住玉佩,怯生生地躲到裴玉書身後。
裴玉書挺起胸膛,理直氣壯。
“一塊玉罷了,你送給我,自然由我支配。”
“柔兒身子弱,這玉養人,我給她戴有何不可?”
“你竟敢把它給她?!”
我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猛地上前一步,高高揚起手。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蘇柔臉上。
蘇柔慘叫一聲,重重跌倒在地,嘴角瞬間湧出血絲。
“你敢打她!”
裴玉書勃然大怒,抬手就要還擊。
“鏘——”
父親身後的首輔府兵齊刷刷拔刀,冰冷的刀鋒瞬間架在了裴玉書的脖子上。
裴玉書僵在原地,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在地上的蘇柔,一把扯斷紅繩,將玉佩狠狠奪了回來。
玉佩入手溫潤,卻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我轉頭看向裴玉書,字字泣血:
“裴玉書,你騙我感情,我隻當自己瞎了眼。”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拿我亡母的遺物去討好這個賤人!”
我厲聲高喝。
“來人!把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給我亂棍打出謝府!”
裴玉書又驚又怒,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謝明華,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無情!”
“等你後悔了,有你跪著求我的時候!”
他抱著蘇柔,頭也不回地跨出大門。
背影傲慢至極。
大廳內安靜下來。
父親擔憂地看著我。
我迎上父親的目光,眼神清明,沒有一絲淚水。
“父親,女兒想通了。”
“既然退了婚,謝家給他的東西,也該一並收回來了。”
父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立刻招手叫來管家。
“傳老夫的話下去,謝家門生,誰也不許在吏部分發官職時給裴玉書行方便!”
我捏緊手中的帕子,心底冷笑。
上一世,裴玉書能進翰林院,全靠父親拉下老臉去求人。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毫無背景的寒門探花,會被分到哪個窮鄉僻壤!
父親搓了搓手:
“那明華,鎮北王那邊,你怎麼想?”
我摩挲著手裏失而複得的龍玉佩,指尖微微發燙:
“父親,婚姻大事,女兒想親自見見他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