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賜婚的聖旨三日後下。
三日之內,我得想個法子把這婚事攪黃。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搞定一件事。
翌日散朝,我算準了蕭衍出宮的時辰,堵在了宮門口。
他遠遠看見我,腳步頓了一瞬,隨後麵無表情地繞道走了。
我提著裙擺跟了上去。
他加快步子。
我也加快步子。
他拐進了一條小徑。
我緊跟著拐了進去。
最後他被逼到了禦花園的假山旁,無路可退。
蕭衍終於停住腳步,回過頭看我,眼神冷得像淬了霜。
「沈姑娘有何貴幹。」
這語氣,說得好像我欠了他三百兩銀子。
彈幕適時飄過。
【哈哈哈哈反派你跑什麼!】
【追妻火葬場第一步,被老婆堵到牆角。】
【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停下來了。】
我站定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不得不說,蕭衍確實長了一張好臉。劍眉入鬢,眉骨鋒利,下頜線條硬朗又冷峻。偏偏睫毛很長,垂眸時候能在臉上落下一小片陰影,給這張冷臉平添了幾分......
我收回思緒,正色道:「王爺,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那你倒是走啊。」
他攥緊了拳。
果然沒走。
【悶騷男的嘴和他的心從來不在同一陣營。】
我索性往前走了一步,離他隻剩一臂的距離。
「蕭衍,我不想嫁給太子。」
這句話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終於正眼看我了,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情緒。但很快他就別開了眼。
「這是陛下的旨意,與我無關。」
「你真覺得無關嗎?」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彈幕都開始刷「他是不是卡住了」。
最後他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你是太子妃,少與我來往。」
說完,他抬腳就走,這回是真的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攥著拳,指節泛白。
彈幕又來了。
【別看反派嘴上說少來往,回去肯定要失眠一整夜。】
【女主加油啊,再加把勁他就要繃不住了。】
【就反派這破防速度,女主主動一分他能心動十分。】
我收回視線,笑了一下。
沒事。
我這個人,向來有耐心。
當晚回到丞相府,我被父親叫去了書房。
父親麵色沉沉地看著我:「今日宮宴上的事,我都聽說了。衍兒——你當著百官的麵問靖安王那種話,是想讓整個沈家被彈劾嗎?」
我垂下眼沒有解釋。
父親歎了口氣,語氣略微緩和:「太子是儲君,是陛下親選的女婿,你嫁過去是天大的福分。靖安王——他再好,也不過是個無兵無權的空殼王爺,將門嫡子的名頭早就不作數了。」
我抿了抿唇,心裏忽然有些發堵。
彈幕無聲飄過。
【反派被全世界嫌棄,隻有女主站在他這邊。】
【丞相這話沒毛病,但心疼王爺,明明功勞最大,回來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
我沒和父親爭論,起身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站在院子裏,月光涼薄。
我想起彈幕上說過的蕭衍三世結局——
第一世,戰死沙場,無人收屍。
第二世,被誣謀反,飲鴆而亡。
第三世,萬念俱灰,了卻殘生。
三輩子,他看著我嫁人,看著我笑,看著我和別人過一輩子。
然後獨自走向滅亡。
月光落在我的掌心。
我攥緊了拳頭。
這輩子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