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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李浩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手指交叉扣著，像是在想什麼。

我回了臥室，關上門，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我去上班，他發了條消息過來：

"晚上我做飯，你想吃什麼。"

我看了一眼，沒回。

下班回到家，飯桌上擺著四個菜。

都是我愛吃的。

他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看見我進門，開口說：

"先洗手吃飯，吃完我們談。"

我換了鞋，洗了手，在桌邊坐下來。

他把圍裙掛好，在我對麵坐下，給我盛了碗湯推過來，然後開口：

"小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聽我說完。"

我端著湯碗，沒說話。

"若若的事，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好，走得太近了，讓你誤會了。"

他頓了一下，

“但我跟她，真的就是朋友。”

“那些照片，是她讓我幫她練攝影的，她想學構圖，我就順手存著當素材。”

"兩百三十六張素材。"我說。

他皺了下眉，"小羊——"

"李浩，"我放下湯碗，"你說你不愛拍照。"

"我知道，"他歎了口氣，

"我那時候說的不對，我應該也給你拍的，是我的問題。"

"你沒有主動給我拍過，"

我看著他，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從來沒有主動要求過你？"

他愣了一下。

"兩年，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希望你多拍拍我'，我從來沒跟你抱怨過這件事。"

"所以你就覺得，我沒有這個需求？"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李浩，我不是沒有需求。"

"我隻是舍不得麻煩你。"

屋子裏安靜了幾秒。

他重新開口，聲音低了一點：

"小羊，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但你給我個機會，我可以改——"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閨蜜陳默發來的：

"李浩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了你們的事，小羊你別衝動，他說他真的很在乎你，你們好好談談。"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然後是我媽。

電話打進來，我接了，我媽在那頭說：

"小羊啊，李浩今天來家裏了，帶了東西，跟你爸聊了好一會兒，這孩子態度很誠懇，你們年輕人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絆絆的......"

我說："媽，我知道了，我在吃飯。"

掛了電話。

李浩看著我，眼神裏有一點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不安。

"我今天去見了你媽，"

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我知道你生氣，但我不想就這麼算了。"

"我去找了陳默，去見了你媽，"

他頓了一下，

"小羊，我是認真的。"

我低下頭，看著桌麵。

他今天做了我愛吃的菜。

他去找了我閨蜜，去見了我媽。

他坐在這裏，等著我開口原諒他。

他大概以為，這些就夠了。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在鬧脾氣。

我抬起頭，看著他。

"李浩，我問你一件事，你認真回答我。"

他點頭，

"你說。"

"那兩百多張照片，你刪了嗎？"

他沉默了一秒。

"刪了。"

"什麼時候刪的？"

他沒說話。

我笑了一下，"是昨晚，還是今天我上班之後？"

他低下了頭。

我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站起來。

"李浩，"

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們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頭，像是沒想到我會說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