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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臥室。

我需要想一想。

李浩推開臥室門。

他在床邊坐下來，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小羊，我跟你解釋...."

"不用。"我閉著眼睛，"我累了，睡了。"

他沒再說話。

但我知道他一整夜都沒睡著。

我也沒睡著。

我在黑暗裏盯著天花板，把今晚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

【我想你幫我出片！】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

比我這個正牌女友都要自然。

第二天李浩去上班，我請了半天假。

我坐在客廳，打開李浩的電腦，開始查。

先搜了一遍"若若"，什麼都沒有。

然後我點開微信的圖片記錄，按時間往前翻。

刪了。

聊天記錄刪得幹幹淨淨。

但他忘了一件事——

微信相冊裏，還有她發過來的圖片。

我點進去，一張一張翻。

大部分是日常隨手拍，咖啡，天空，街邊的貓。

翻到最後，有一張截圖。

是一個外賣訂單的收貨地址——

翠湖苑17棟02。

我把地址記下來，手機放回原位，走進臥室換了衣服。

翠湖苑離我們家不遠，打車十分鐘。

我沒有上樓。

就在樓下的長椅上坐著，戴著口罩，刷著手機，等著。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

電梯門開了，走出來一個女生。

白色衛衣，頭發還是隨意披著。

是她。

若若。

她手裏拎著一個快遞，走到樓下的快遞櫃前取件，低著頭，沒注意到我。

我悄悄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我看見她取完件，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我離得不遠，隱約聽見她說：

"......我在樓下，你幾點過來......"

她頓了一下，笑了。

"好，我等你。"

她掛了電話，轉身回了樓裏。

我坐在長椅上，沒動。

二十分鐘後，一輛車停在了樓下。

我認識那輛車。

那是李浩的車。

他今天跟我說，下午有個客戶要談，可能要談到很晚，讓我別等他吃飯。

我盯著那輛車，手機屏幕慢慢暗掉。

李浩下了車，仰頭看了一眼3樓的窗戶，嘴角帶著一點笑，大步走進了樓道。

我在長椅上坐了很久，久到天完全黑下來，樓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302的燈，也亮著。

我站起來，打了個車，回家。

進門換了鞋，把晚飯熱了熱，一個人吃完，洗碗，坐在沙發上等他。

李浩回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半。

他一進門就說：

"談得有點久，你吃了嗎？"

"吃了。"

"客戶比較難搞，"

他換著鞋，語氣自然，

"下次見麵還得再準備一套方案。"

我看著他。

"辛苦了。"我說。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愣了一秒，然後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

"乖，早點睡。"

我沒動。

"李浩。"

"嗯？"

"翠湖苑17棟302，"

我慢慢開口，

"那個客戶，難搞到你要在那裏待四個小時？"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浩的手，僵在了我頭頂。

沉默了大概有五秒，他慢慢放下手，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來，低著頭，沒說話。

我在他對麵坐下，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上。

是今天下午拍的那張照片。

他的車，停在翠湖苑樓下。

時間戳清清楚楚。

李浩盯著那張照片，喉結動了一下。

"小羊...."

"不用解釋了。"我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我就想問你一件事。"

我抬起頭，看著他。

"那兩百多張照片，你拍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他沒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