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說沈若歡理智了25年,做的唯一一件離經叛道的事,就是把程家私生子程寂州,以養弟的身份接回家。
眾人原以為沈若歡撿了一隻惡犬,遲早會把她吃的骨頭都不剩。
而程寂州卻用行動證明對沈若歡的愛。
在一起的五年,他將她這朵帶刺的紅玫瑰,寵的鋒芒更勝,旁人輕易不能入她的眼。
直到私家偵探發給沈若歡一張,程寂州和一個女人在巷口接吻的照片。
那個女人沈若歡很熟悉,正是假千金沈嘉。
程寂州曾說過她孺子不可教,嫌棄她的天真爛漫。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抱著滿肚子疑惑,沈若歡當即打車去程寂州經常去的會所,想問個清楚,卻無意間聽見了他和兄弟們的對話。
包廂的門虛掩著,冰塊撞擊聲和男人的調笑從縫隙裏滲出來。
“程總可是享盡齊人之福,姐妹收進囊中,不過這事不會被沈小姐發現吧?”
屋裏有人起哄,酒杯碰得清脆,
“要是把那位大小姐惹急了,沈家那邊的資源恐怕不好拿,程總確定不去哄人?”
沈若歡聽見打火機扣動的聲音,隨後是程寂州那副她最熟悉的低沉嗓音:
“哄?我這五年哄得還不夠嗎?”
程寂州冷笑一聲:
“當初她居高臨下地選了我,像選一隻狗。她給我名分,給我沈氏,讓我從一個沒人要的野種變成今天的程總,不過是滿足她那點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心態罷了。”
“嘉嘉不過見我失眠,睡覺前給我遞了杯牛奶,就被她大罵一頓趕出了國。”
程寂州長吐一口煙,語氣譏諷:
“她罵嘉嘉勾引我,那她一個三十歲了還抓著養弟不放、不顧名聲也要把我困在床上的女人,又算什麼?自薦枕席的聖母嗎?”
沈若歡的手指僵在門把手上。
她以為那是相依為命的救贖,原來在他眼裏,那是折辱他自尊的枷鎖。
她低下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他求婚時定製的鑽戒,突然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地惡心。
隔了半會兒,才有人調笑開口。
“程總,想必沈小姐別有一番滋味吧。”
他話音剛落,程寂州就笑罵了聲,轉瞬又神色乏味地接了一句,“也就那樣。”
“畢竟不是小姑娘了。”
周圍男人紛紛默契一笑。
沈若歡瞬間麵色慘白,有天她竟然也會成為程寂州嘴裏的談資。
“程總,盡管沈小姐年紀比你大,可她隻聽你的話啊,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次,程寂州仰頭端起一杯紅酒灌了進去,半響才有些諷刺出聲。
“便宜?沈若歡是給了我資源,可我處處也受製於她。”
“她一句不喜歡煙酒味,我一晚上洗了二十多次澡。”
“她嫌我給的告白儀式不夠盛大,我當天跑遍全城買了一城的花,隻為博她一笑。”
“可她還是不滿意,就連我私下衣食住行都要插手。”
他用力捏緊酒杯,嗤笑一聲,“知道的人說她是我女朋友,不知道還以為我找了個老媽子。”
“我受夠了。”
轉瞬他嗓音忽地溫柔下來,“幸好我遇到了嘉嘉,我終於知道什麼是心動的滋味。”
“嘉嘉天真爛漫,會在我孤枕難眠給我送牛奶,在我頭疼時給我按摩......”
“而沈若歡隻會嘮叨個不停,她根本不明白我到底需要什麼。”
輕輕幾個字卻重重敲在沈若歡的心頭,震得她後退幾步。
她沒了再聽下去的勇氣,而是拖著沉重的腳步去了公司。
一到辦公室,沈若歡頓時渾身卸了力地坐在桌前,眼眶逐漸泛紅。
她的目光漸漸凝聚在眼前的合照上,照片裏是年輕的程寂州拿著戒指向她求婚的場景。
轉而她目光向左移,那間小型休息室承載著她和程寂州的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表白,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
她以為他們馬上就要進入人生下一個階段。
比起沈氏集團,她更想和程寂州有個家,一個隻屬於她的家。
她甚至連股權轉讓書都準備好了,隻為給程寂州一個驚喜。
可程寂州連這個也不願意給她。
直到如今,沈若歡才明白,原來一直都是她一廂情願而已。
其實沈若歡並不在意包廂裏的難聽話,她聽過比這更難聽的。
一出生被保姆惡意掉包,十歲被送進孤兒院,十二歲險些被院長猥褻。
那幾乎是沈若歡的人生至暗時刻,她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是程寂州的出現,他如一道光徹底驅散了沈若歡的陰霾。
可後來他被人帶走了,沈若歡發了瘋地尋找他。
從那之後,她堅定要爬上去找回程寂州,最終她找到了。
程寂州再次成了她的救贖,沈若歡也以為自己是他的救贖。
因為程寂州不止一次向她深情許諾會一輩子愛她,疼她。
沈若歡信了,她如溺水的鳥兒拚命向程寂州索取安全感,渴望成為他的唯一。
可如今她卻親耳從程寂州嘴裏聽到他說對沈嘉動心。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她顫動著手緩緩拉開最底下鎖著的抽屜,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股權轉移書。
上次她將這份股權轉讓書混進其他文件裏,讓程寂州簽了名。
如今上麵的名字卻像在諷刺她的愚蠢。
沈若歡用力攥緊手中的協議書,最終撕了個粉碎,丟進了垃圾桶裏。
既然程寂州不愛她,那就讓一切回歸原點。
足足過了十五分鐘,她才平複下來,啞著嗓音打給了秘書。
“取消今晚的股東大會。”
“另外——”
“我決定去海外掌管分公司,替我訂好下周一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