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緊趕到學校,敲響了教務處張主任辦公室的門。
張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老師,戴著老花鏡,看我進來,歎了一口氣。
"林芸啊,坐。"
她推過來一份材料。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入學資格審查異議申請書》。
申請人那欄,填著——
林玉蘭。
也就是我媽。
申請理由那欄,密密麻麻寫了滿滿一頁:
——林芸長期與家庭關係緊張,精神狀態不穩定,曾多次離家出走,疑似有抑鬱症病史,建議學校重新審查其入學資格。
——林芸申請助學貸款時隱瞞家庭真實經濟情況,家中實際有車有房,不符合貧困生標準。
——林芸不孝順老人,曾對生病母親拳腳相向,建議學校將其納入"道德品行考察"名單。
我手一抖,那張紙差點掉在地上。
"張主任......這、這都是假的!"
張主任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林芸,我們當然知道這可能是你母親一麵之詞。"
"但學校規定,凡是收到家長提交的異議申請,我們必須啟動調查程序。"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
她頓了頓。
"你的入學手續,得暫緩辦理。"
我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調查程序需要多久?"
"少則兩周,多則一個月。"
"可、可下周就開學了!"
"我知道。"張主任歎氣,"但程序就是程序,我們也沒辦法。"
我攥著那份申請書,手抖得不成樣子。
我媽瘋了嗎?
我已經離開那個家了,我已經申請了助學貸款,我沒拿她一分錢——
她還要追到學校來毀了我的入學資格?
走出教務處,我整個人是懵的。
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接了。
"林芸——"
她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慌張,反而帶著一絲得意。
"知道為什麼了吧?"
"媽不希望你走得這麼快。"
我深吸一口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她冷笑一聲。
"林芸,媽告訴你——"
"昨天那個周老師走了之後,你舅媽跟我商量了一晚上。"
"小軍這次藝考集訓需要至少十萬塊的費用,你舅舅家是真拿不出來。"
"我手裏那點錢也快花光了。"
她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陰森:
"所以——"
"你那筆助學貸款的錢,媽想借用一下。"
"什、什麼?"我以為我聽錯了。
"借一下而已嘛。"
她語氣理所當然。
"等小軍藝考完了,考上大學了,媽再慢慢還你。"
"你要是聽話,把那筆錢轉給媽——"
"媽這就去學校撤銷那份申請書,你照樣開學。"
"如果你不聽話——"
她冷笑。
"那媽就讓全校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有精神病、還會打媽。"
"你信不信,傳出去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那所學校讀下去。"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在發抖。
我媽以為她拿捏住了我。
可她不知道——
昨晚那位周老師走之前,悄悄留了我一張名片。
名片背麵,是一個手寫的電話號碼。
她當時壓低聲音對我說了一句話:
"林芸,如果你媽再來找你麻煩——"
"打這個電話。"
"我有一個學姐,是省裏專門處理'家庭精神控製'和'女性權益保護'的公益律師。"
"她接過的案子,沒有一個輸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掛掉我媽的電話。
打開手機,翻出那張名片。
按下了那串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女聲:
"喂,您好,我是楊律師。"
我攥緊手機。
"楊律師您好。"
"我叫林芸——"
"我想谘詢一下,怎麼把我媽,告上法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楊律師笑了。
"小姑娘,你打這個電話,算是打對了。"
"我手裏正好有一個'未成年女性遺產權益受侵害'的典型案例庫,缺一個原告。"
"你願不願意——"
"成為第一個,把自己的母親告上法庭,並且打贏的人?"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
笑了。
"楊律師。"
"我願意。"
掛掉楊律師的電話,我整個人都還在發抖。
不是怕。
是興奮。
楊律師約我下午三點去她事務所麵談,讓我把所有能找到的證據都帶上。
我趕緊打車回了那個我租的小單間。
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我爸的相冊。
相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紙——
那是我爸生前手寫的"家庭財產清單"。
字跡是他特有的歪歪扭扭。
【林家老宅一處,登記在父名下】
【存款十二萬,存在妻子名下】
【女兒林芸名下教育基金五萬,專款專用】
最底下,還有一行字:
【若我先走,所有財產,三分之二歸女兒,三分之一歸妻子。妻子若再婚,財產全部歸女兒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