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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專升本上岸那天，我媽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歎氣。

"還真考上了？"

我說："是啊，有幾率衝一衝985！"

她沒接話，轉身進了廚房做飯。

晚上吃飯時，舅舅一家來了。

表弟高考考了40，剛過本科線。

舅媽握著我媽的手哭："姐，咱們家就指望小軍一個男孩了，他要是上不了好大學，咱老李家就完了......"

我媽點頭："放心，姐供。"

我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

"媽，我學費——"

"你學費？"我媽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刀，

"你一個女孩子，有個專科就可以了，還上什麼本科！"

我猛地站起來："我要讀985！"

"啪——"

我媽一巴掌拍在桌上，誌願表被她抓起來。

"哧啦——"

當著全家人的麵，她把我的誌願表撕成了兩半。

"你弟才是這個家的根，你一個賠錢貨讀什麼本科？"

舅舅舅媽表弟一臉理所當然地繼續夾菜。

我看著桌上那兩半誌願表，忽然笑了。

媽，您撕得對。

我去申請助學貸。

以後這個家我也不會再回了。

不久後，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建軍走的特長班兒，要填一個綜合素質評估表，他不會填，你舅媽說你文筆好，想讓你回家幫幫忙。"

"小雨？你在聽嗎？"

我回答，"明天有課，沒時間。"

......

我永遠忘不了她撕我誌願表的場景。

她伸手就把那張紙抓了起來。

"哧啦——"

當著全家人的麵，那張誌願表被她撕成了兩半。

又"哧啦"一聲。

變成了四瓣。

她把碎紙扔在我麵前，理直氣壯：

"你弟才是這個家的根！"

"你一個賠錢貨讀什麼本科？讀完了還不是嫁人給別人家生兒子？"

"別說985，專科你都給我老老實實讀，畢業了趕緊出去打工，給你弟攢學費！"

舅舅、舅媽、李小軍——

三個人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仿佛剛才那一幕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李小軍甚至還伸手夠了一下我麵前的可樂：

"姐，這瓶我喝了哈。"

我看著桌上那四片碎掉的誌願表。

看著我媽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看著舅舅一家三口埋頭幹飯的樣子。

忽然——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行。"

我擦了擦眼角。

"媽，您撕得對。"

"我去申請助學貸款。"

我轉身就往房間走。

我媽在身後冷哼一聲："翅膀硬了是吧？我看你能貸到幾個錢！"

我沒回頭。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筆記本——裏麵密密麻麻記著這兩年我兼職攢下的錢。

奶茶店、家教、發傳單、做問卷、拍短視頻......

一筆一筆，加起來，一萬八千四百二十三塊。

夠我交第一學期的學費了。

剩下的，國家助學貸款能解決。

我打開手機，登錄了教育部的助學貸款官網。

填表、上傳資料、提交申請。

整個過程，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隻是在最後一欄"緊急聯係人"時，我頓了很久。

最終，我沒有填我媽的名字。

我填了我爸的。

——盡管我爸已經走了三年了。

填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外麵客廳裏，李小軍正在跟我媽撒嬌。

"姨——你給的那兩萬夠不夠給我報藝考集訓班啊？"

我媽笑得跟朵花似的："不夠姨再湊！咱小軍以後是要走藝術生路線的，姨砸鍋賣鐵也供你！"

"姨你最好了！"

我閉上眼睛。

媽，您放心。

這個家，從今晚起，您就當少養了一個賠錢貨吧。

第二天一早，我天還沒亮就出了門。

去打印店重新打了一份誌願表，找輔導員蓋了章，又跑了一趟教育局確認助學貸款進度。

中午回到家時，舅媽一家居然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