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邊臉火辣辣的疼,耳鳴聲嗡嗡地霸占了全部聽覺。
鹿明舒緩緩抬起頭,嘴角的血珠順著下頜緩緩滑落:“不是我。”
“是溫晚茜幹的,不信你問鹿雲驍。”
可鹿雲驍卻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我......我當時被房梁砸住了,煙太大......我什麼都沒看清......”
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碾碎了鹿明舒心底最後一點餘溫。
剛剛拚盡全力把他從滾燙的斷梁下拽出來的人是她。
如今反手將她推入深淵的,卻是他。
骨肉至親,不過如此。
鹿明舒低低笑了一聲,滿是自嘲。
她轉頭看向暴怒的鹿父,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漠:“祠堂有監控,到底是誰縱火,讓人去調錄像,一看就知。”
這話一出,溫晚茜的臉色瞬間一白。
“不用麻煩別人。”
人群外,應鶴景薄唇輕啟,淡淡吩咐身側的助理,“拿電腦,調取祠堂監控錄像。”
助理立刻上前,熟練操作設備,送到應鶴景的手上。
鹿明舒心口微微一鬆。
監控是鐵證。
她不信,在實打實的證據麵前,還有人能顛倒黑白。
她更不信,親眼看到錄像的應鶴景,還能偏袒包庇。
可下一秒。
應鶴景修長的手指忽然伸出,指尖輕輕一扣,直接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屏幕。
他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波瀾:
“縱火的人,就是鹿明舒。”
鹿明舒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應鶴景......”
她聲音顫抖,“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應鶴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將她最後的心防徹底擊碎,
“我說,縱火的人,就是你......鹿明舒。”
“你這個逆女!”
鹿父徹底暴怒,“來人!上家法!”
話音落下,鹿家保鏢已然上前,將她狠狠按壓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
粗長的荊條很快被遞了上來,帶著尖銳的細刺,在天光下泛著寒光。
“既然不知悔改,那就打到她認錯為止!”
啪——!
荊條劃破皮肉,尖銳的刺痛順著傷口鑽進骨頭裏。
整整99下,每一鞭都用足了力氣。
她的後背便早已血肉模糊,破碎的衣料粘在外翻的傷口上,鮮血淌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咫尺之外,卻是截然不同的溫情景象,割裂著她僅剩的神智。
鹿母小心翼翼地替鹿雲驍擦拭手臂上輕微的擦傷,
方才還畏畏縮縮的鹿雲驍,此刻安然享受著專屬的疼愛,從頭到尾,沒再看過鹿明舒一眼。
鹿父褪去暴怒,安撫著受驚的溫晚茜。
而應鶴景帶來了醫療團隊匆匆趕來,圍在溫晚茜身側,她檢查發絲間的煙塵、手腕上微不足道的一點紅痕。
沒有人問過鹿明舒痛不痛。
沒有人問過她是不是被冤枉的。
更沒人關心她。
鹿明舒渙散的瞳孔徹底失去了所有光亮,陷入一片黑暗......
等她再次醒來,看到的是應鶴景陪在她病床邊的身影。
“明舒,這次的教訓,你也該收斂自己的脾氣,別再任性了。”
“三天後,是我和晚茜的訂婚宴,你要是不想去......”
“我去。”
鹿明舒緩緩開口,“給你們帶賀禮。”
應鶴景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最終隻以為是她學乖了,輕握了握她的手:“好,我們給你留位置。”
三天後,城郊半山的草坪訂婚宴,浪漫奢華。
應鶴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側的溫晚茜身著高定純白禮服。
所有人都在祝福這對天作之合。
就在宴會快開始時,一道清冷孤峭的身影出現在了人群末尾。
應鶴景眸光微動,語氣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包容:“明舒,你能來,很好。”
溫晚茜依偎在他懷裏,柔聲開口:“明舒妹妹,謝謝你來見證我和鶴景的訂婚。”
“我說了,今日來,是給你們送賀禮的。”
鹿明舒彎了彎唇,指尖微抬,輕輕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砰!——
溫晚茜頭頂懸掛的數十個花球瞬間應聲炸裂!
落下的卻不是浪漫的花瓣,而是濃稠漆黑的油漆!
“啊!!——!”
溫晚茜從頭到尾被漆黑的油漆浸透,從狼狽不堪。
應鶴景的西裝也被濺上大片斑駁墨點,浪漫訂婚現場,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應鶴景眼底所有的溫潤瞬間碎裂。
“鹿明舒!”
他沉聲怒喝,大步撥開混亂的人群,朝著鹿明舒的方向快步走去。
可下一刻,一道刺耳淩厲的跑車引擎轟鳴聲驟然炸響!
一輛柯尼塞格疾馳而入,橫停在他麵前。
下一秒,超跑車門向上掀開。
逆光之中,一道矜貴慵懶的修長身影俯身走出。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摘下臉上的墨鏡,笑著看向鹿明舒:
“鹿小姐,我來得及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