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明舒剛出院,就被鹿父鹿母催著回老家祭祖。
她討厭他們所有人,但奶奶是這世上唯一毫無保留地給過她偏愛的人,她必須回去祭拜。
沒想到剛下車,就看到了站在溫晚茜旁邊的應鶴景。
鹿明舒眉頭一皺。
上一世,她和應鶴景婚後,他就算再忙,每年的今天都會特意抽出時間送她過來,耐心地陪著她。
如今,他陪的卻是溫晚茜。
她錯開視線,沒有跟著鹿父鹿母去拜山,而是直接去了祠堂。
但剛把奶奶的骨灰盒子拿出來準備擦拭灰塵,一道得意的的聲音就在她旁邊響起:
“得不到活著的人的疼愛,你也就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死人身上了。”
溫晚茜語氣譏諷,
“鹿明舒,要不是老太婆死前立了遺囑,把全部財產都給了你,你以為你還能做瀟灑的鹿家大小姐?早就被爸媽掃地出門了!”
鹿明舒麵色如常:“隻有什麼都沒有的人,才會像個小醜一樣,急得跳腳。”
“你!”
溫晚茜沒想到她的反應居然這麼平靜,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勾了勾唇,
“你不是愛祭拜死老太婆嗎?那我就把祠堂燒了,看你還拜什麼!”
話音落下,她就用力將供奉的牌位全部掃落在地,拿出打火機,直接點燃了帷幔!
布料瞬間燒了起來,火勢迅速蔓延。
“溫、晚、茜!”鹿明舒衝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將她撞在柱子上。
可溫晚茜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都燒了才好!這樣,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火勢越來越大,鹿明舒隻能把她甩開,冒著滾滾濃煙把奶奶的骨灰盒帶出去。
可剛走到一半,後麵就傳來了房梁倒塌和鹿雲驍的慘叫聲:“怎麼著火了?救命啊!......”
鹿明舒頓住了步伐,轉身,就看到鹿雲驍被房梁砸倒在地,一臉害怕地對她喊:“姐!我知錯了!救救我!求你了!......”
叫聲穿透漫天煙火,恍惚間,炙熱的火光重疊成多年前溫暖的夕陽。
小小的鹿雲驍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奶聲奶氣地喊著姐姐,跟著她蹲在奶奶的葡萄架下,一起扒著石桌吃奶奶親手剝的桂花糖......
鹿明舒閉了閉眼,喉嚨被濃煙嗆得幹澀生疼,心底的厭惡與殘存的舊念瘋狂撕扯。
最後一絲心軟壓過了滿腔恨意。
她猛地轉身,衝到被斷梁壓住的鹿雲驍身前,用盡全身力氣掀開滾燙的木梁。
“走!”她拽著鹿雲驍的胳膊,朝著祠堂門口狂奔。
火光滔天,身後的木質房梁轟然坍塌,煙塵漫天。
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驚魂未定的鹿雲驍卻突然腳下一軟,慌亂之中手肘重重撞在鹿明舒懷裏。
隻聽“啪嗒”一聲輕響。
骨灰木盒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麵上,盒蓋瞬間彈開。
細碎的骨灰洋洋灑灑傾落而出,鋪滿冰冷的石板。
“不!......”
鹿明舒血液凝固了一瞬,整個人狼狽地撲跪在地麵上,瘋了似的去撿拾那些散落的骨灰。
可風恰好過境,卷著滾燙的煙火風呼嘯而過。
漫天白灰揚揚散起,像抓不住的雲煙,從她指縫間流走。
“不要!......”
鹿明舒手抖得厲害,滾燙的眼淚混雜著臉上的黑灰滾落,砸在空蕩的石板上。
沒了。
徹底沒了。
“奶奶......”她哽咽呢喃,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就在她近乎崩潰、死死摳著地麵不肯起身的瞬間,一道淩厲的風聲驟然襲來。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鹿父怒氣衝衝地站在她身前:
“鹿明舒!你見不得晚茜得大家喜歡,嫉妒你弟弟處處順遂,就故意縱火燒祠堂,想把你弟弟和晚茜燒死在裏麵,你怎麼這麼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