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品鑒會設在A市的萬恒藝術中心。
我從員工通道進去的時候,大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
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端著紅酒杯說著聽不懂的術語。
我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往後麵的修複室走。
然而我剛走到展廳拐角,就聽見一個笑聲。
"哎呀,這不是昨晚那個小鎮做題家嗎?怎麼又在這裏端盤子啊?"
我腳步一頓。
李勝男穿著一身高定禮服,胳膊挽著阿澤,正從VIP通道走來。
阿澤西裝筆挺,看見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
李勝男卻不打算放過我。
她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走過來,上下打量我的工作服,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我還以為你昨晚賭氣跑了就不出現了呢,原來是來這兒打零工啊。"
她轉頭對阿澤說:"哥你看看你找的這個女朋友,京圈的品鑒會她隻能來打雜,也好意思的。"
我沒抬頭,繞開她繼續往修複室走。
李勝男在後麵喊:"哎哎哎,我跟你說話呢,裝聽不見啊?"
我走得更快了。
阿澤的腳步聲從後麵跟上來。
他繞到我前麵攔住我。
"嬌嬌,昨晚的事我想了一晚上了。你要是願意今天當著勝男的麵認個錯,服個軟,我就不計較了。"
"我還可以跟我姑姑說,安排你進我家公司,哪怕是掃廁所也比你在外麵打零工強。"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
黃舅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丫頭,這男的身上的死氣比昨天又重了三分,沾了不幹淨的東西。"
我說:"離我遠點,你身上死氣很重,會倒黴。"
阿澤的臉色沉了下去。
李勝男從後麵趕上來,一把拽住我工作服的領子。
"你什麼意思?你在咒我哥是不是?我告訴你蔣嬌嬌,你就是個下三濫!"
她扭過頭去喊主辦方的經理。
"張經理!張經理你過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小跑過來,看見李勝男立刻堆起笑臉。
"李小姐有什麼吩咐?"
李勝男一指我的鼻子:"這個人偷了我的鑽石耳釘,我剛才上洗手間的時候摘下來放在洗手台上,出來就不見了,肯定是她順手偷的。"
我抬頭看著她。
我根本沒進過洗手間。
但張經理已經衝我皺起了眉頭。
"這位工作人員,李小姐是我們今天的VIP貴賓,她的耳釘價值二十多萬,請你配合我們做一下檢查。"
他招了招手,兩個穿製服的保安走了過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
常爺的聲音響起:"三十秒之內,如果有人敢碰你一根手指頭,我當場顯形。"
李勝男見我後退,笑意更深。
"果然是做賊心虛了吧?在我們京圈,像你這種偷雞摸狗的打工妹,見得多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湧到嗓子眼的話全吞了回去。
然後我看見李勝男的目光落在了我身旁修複台上的那本古籍上。
那是一本唐代《陀羅尼經》的殘卷,品鑒會的壓軸展品,市場估價超過一千萬。
我剛做完前期清潔,還沒來得及上修複台。
李勝男走過去,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一把拿起了那本經卷。
她舉起來衝我晃了晃。
"蔣嬌嬌,你不是不說話嗎?你不是能忍嗎?"
"行啊,那你現在就把衣服脫了證明你沒偷東西,要不然——"
她捏住經卷的書脊,做出一個要撕開的姿勢。
"我就把這玩意兒撕了,然後告訴所有人是你弄壞的,你這輩子都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