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到了臘月初八。
一年一度的祭財神大典。
這是大慶朝所有皇商最看重的儀式。
按照規矩,祭財神必須由皇商龍頭中青兩代掌舵人一同祭祀。
整個江南有頭有臉的商會大佬都到了。
祭台下烏泱泱站了幾百號人。
可是,吉時已經到了,沈鶴軒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我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可如何是好啊?”
“吉時一過,財神爺怪罪下來,咱們沈家明年可是要倒大黴的!”
我穿著一身織金錦袍,神色平靜。
“派去尋哥哥的人怎麼說?”
我爹跺了跺腳,壓低聲音。
“別提了!說是柳姑娘在街上看中了一個賣身葬父的孤女,非說人家可憐,要大少爺掏錢買下來。”
“結果跟街頭的一群地痞起了衝突,大少爺正帶著家丁在那邊跟人打群架呢!”
我差點笑出聲。
堂堂沈家大少爺,在這重要的日子,跑去街頭當大俠?
徹底沒救了。
“時辰已到,不等了。”
我理了理袖口,拉著我爹走向祭台。
我爹嚇了一跳,趕緊攔住我。
“女兒!這使不得啊!哪有女子登台祭財神的道理?這不符合規矩!”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祖宗有規矩說,大典之日當家人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去街頭鬥毆嗎?”
“誤了吉時,觸怒了神明,咱們家擔得起嗎!”
我爹聞言無奈歎氣,隨即反手抓住我的手。
一步步走上九級高台。
人群見是我上台祭拜,而不是哥哥。
全部議論紛紛。
我站在最高處,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接過司儀遞來的線香,朗聲宣讀祭文。
話音剛落,嫋嫋升起的青煙竟在半空彙聚,隱隱化作一枚銅錢形狀。
台下的掌櫃們紛紛驚呼。
“這是大吉之兆啊!大小姐福澤深厚,實乃財神爺庇佑!”
所有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沈家萬福。
我享受著這萬人朝拜的瞬間,嘴角瘋狂上揚。
大典剛一結束,沈鶴軒衝進了廣場。
他衣服破了幾個洞,臉上還掛著彩。
看到我站在祭台上,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沈昭華!你瘋了嗎!”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誰給你的膽子站上去的?你一個女人也配祭財神?”
“你知不知道這是在丟我們沈家祖宗的臉!”
我冷冷看著他。
“皇商大典,你為了一個女人跟街頭混混打架,到底是誰在丟臉?”
沈鶴軒梗著脖子。
“你懂什麼!那孤女孤苦無依,我若是不救,她就被賣進青樓了!”
“祭天不過是虛偽的形式,哪裏比得上活生生的人命重要!”
“清辭說了仁者愛人,你們這些商賈隻知祈求黃白之物,根本不懂什麼叫兼濟蒼生!”
我徹底怒了,火力全開。
“你拿著沈家祖輩用血汗賺來的錢,去裝你的大善人。”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缺席大典,沈家會被同行如何恥笑?”
“你知不知道,若是今日沒有我穩住局麵,沈家明年的皇商資格都有可能被剝奪!”
“你說仁者愛人,難道你的愛就是為了一個女人,讓整個沈家幾千口人陪你喝西北風嗎!”
我字字鏗鏘,邏輯嚴密,根本不給他還嘴的機會。
沈鶴軒被我噴得連連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柳清辭見狀,趕緊出來和稀泥。
“昭華妹妹,你太功利了,滿眼都是權勢和金錢。”
“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情。”
我爹不幹了,直接大手一揮。
“你算個什麼東西,沈家教訓不肖子孫,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來人,把大少爺請回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踏出房門半步!”
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立刻上前,架住了沈鶴軒。
“你軟禁我?爹!妹妹給你灌什麼迷魂藥了!”
“我才是沈家接班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