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京澤站起來的瞬間,廳內燭火盡滅。
黑暗中,隻有他那雙猩紅色的瞳孔在發光。
“哐——!”
他抽出軟劍,一劍劈在長桌上。
那張三寸厚的桌麵被劈成兩半,碎木飛濺。
沈伯安慘叫一聲,連人帶椅翻倒在地。
兩名暗衛從梁上飛下,試圖扣住陸京澤的雙臂。
“噗!”
劍光一閃。
兩具身體飛出去,撞碎了窗欞,鮮血飛濺。
又有三名暗衛從不同方向撲上來。
陸京澤連頭都沒回,手中軟劍舞成一道殘影。
三聲悶響,三具身體分別嵌進了三麵牆壁裏。
沈伯安嚇得褲襠濕了一片,在地上爬行。
他爬到我身邊,揪住我的頭發往廳內推。
“殿下!是她!”
他一腳踹在我後腰,我朝前飛了出去。
“是這個孽障給您下的毒!她就是想害您!跟我沈家沒有關係!”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碎木上,疼得眼前發黑。
沈伯安跪在地上磕頭:“殿下息怒!殺了她!殺了這個孽障泄憤吧!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柳氏縮在牆角,死死抱著沈芷柔,臉埋在女兒肩頭不敢看。
但沈芷柔卻透過母親的肩膀看向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惡毒。
陸京澤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歪了歪頭。
軟劍舉起。
內力傾瀉,藍光吞沒了劍身。
劍風先到,撕裂我的衣襟,割斷發絲。
頸側一涼,皮膚被劍氣割開,血珠滾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芷柔的嘴角已經翹到了耳根。
陸京澤的劍舉起,
他一滴血滑入了我的嘴角,
一瞬間,我的靈魂飛出又會回,
就在下一瞬就要劈碎我的天靈蓋時,
我耳朵裏的那層屏障消失了。
世界變得清晰。
我聽見了他壓抑的低吼,聽見沈伯安喊著“殺了她”,聽見柳氏詛咒我去死。
每一個字,全都聽見了。
原來......他們一直在說這些。
我沒時間難過,目光隻鎖在他淌下血淚的眼睛上。
是他,他就是那個少年。
我的心頭血......能救他。
劍鋒已經到了。
藍光吞沒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躲。
我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噗嗤——”
長劍貫穿我的胸膛。
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鮮血。
血濺在他的臉上、胸口、手背上。
沈芷柔的笑容碎了。
沈伯安的磕頭動作僵在半空。
我身體順著劍刃滑落,跌進他懷裏。
胸口劇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用盡力氣,抬起血手,重重戳上他眉心。
“陸京澤。”
我扯起嘴角,笑得虛弱又囂張。
“好不容易......聽清一回......你是,真紮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