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酉時,沈府正廳。
陸京澤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
他麵前的酒樽滿著,一口沒動。
沈伯安陪著笑臉坐在下首,額上全是汗,說話都在打顫。
沈芷柔端茶上前:“殿下,這是奴家親手為您調的安神茶,能緩解您——”
“滾。”
陸京澤連眼皮都沒抬。
沈芷柔的笑容僵了一瞬,咬了咬唇,將茶盞擱在桌上退到一旁。
而我,正跪在廳外台階下的碎瓷片上。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按著我的肩膀,強迫我往下磕頭。
膝蓋被瓷片割開,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磕!使勁磕!”
婆子低聲嗬斥,“磕到太子殿下消氣為止!”
我額頭一下下撞在地磚上,悶響混著瓷片嵌入皮肉的脆響。
廳內,沈芷柔找著機會,碰翻了果盤。
趁下人撿拾的混亂,她右手從寬袖伸出,將指甲蓋裏藏的粉末彈進陸京澤的酒樽。
她自己備了真藥,我那份是用來栽贓我的。
酒裏的引煞散是真的。
但我的底牌,是袖子裏那半份。
柳氏湊到我身邊蹲下,一根火鉗貼上我的手背。
“嗤——”
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
我渾身一顫。
柳氏壓低聲音,臉上笑容慈祥:“乖,出點聲,讓殿下聽見你認錯的誠意。”
我咬緊後槽牙,額角青筋暴起。
火鉗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焦痕。
這時,沈芷柔從廳內走出,蹲在我身邊扶住我的肩膀。
“姐姐,你別怕。”
她聲音溫柔,眼眶泛紅,“我去跟殿下求情,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她的指尖朝我袖口探來。
“來跳舞?”
我歪著腦袋看她,笑了。
沈芷柔一愣:“什麼?”
我伸出腳,勾住她的腳踝,往回一帶。
“撲通——”
她朝前撲倒,臉著地。
她的鼻子撞在台階棱角上,鮮血湧出。
“啊!我的臉——!”
“哎呀,對不起!”
我故作無辜,“你說要跟我比武,你怎麼一點也認真。”
沈芷柔捂著鼻子爬起來,死死瞪著我。
但她來不及發作了。
因為廳內傳來一聲沉悶的脆響。
陸京澤手中的酒樽被捏成廢鐵。
他喝了那杯酒。
沈芷柔臉上的憤怒瞬間被狂喜取代。
我抬眸望向廳內。
陸京澤雙眼被猩紅吞沒,手背青筋暴起,煞氣彌漫。
碎鐵從他指縫滑落,砸在地上發出聲響。
然後——他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