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曠的廠房裏,三四個滿臉戾氣的男人正死死按著蘇眠,蘇眠哭得梨花帶雨,。
車門剛開,沈予茉連站都沒站穩,就被陸硯知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到了最前麵。
“人我帶來了!放了眠眠!”
在綁匪將沈予茉粗暴拖走的那一刹那,陸硯知已經將瑟瑟發抖的蘇眠緊緊護在懷裏。
直到工廠鐵門被死死關上,陸硯知都沒有回頭看她哪怕一眼。
寒風從工廠破敗的窗戶縫隙裏灌進來,刺骨的冷意穿透沈予茉的四肢百骸。
“聽說,就是你這個賤女人開車撞了我弟弟?”
為首的刀疤男走上前,皮鞋狠狠碾在她的裙擺上,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沈予茉茫然地抬起頭,氣若遊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敢裝蒜!要不是你肇事逃逸,我弟弟現在就不會躺在ICU裏等死!”
男人暴怒地嘶吼著,猛地將一條帶血的項鏈砸在她的臉上。
金屬掛墜劃破了她的臉頰,掉落在地上。
沈予茉強忍著劇痛垂眸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那條項鏈她太熟悉了。
那是陸硯知送給她的三周年紀念禮物,說是由他親自設計、世上獨一無二的孤品。
她出國時走得急沒帶上,一直以為它被遺忘在國外的公寓裏。
可當那枚吊墜翻轉過來時,背麵赫然刻著兩個刺眼的字母“SM”。
蘇眠。
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串成了一條淬毒的線,狠狠勒住了她的脖頸。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獨一無二的偏愛。
而這根項鏈出現在這裏,或許就是為了替蘇眠頂罪,是蘇眠遺落在現場的罪證。
“給我打!廢了她!”
接下來的每一秒,都是人間煉獄。
粗重的鋼管夾雜著電流,一次又一次無情地砸在她的背脊上、腿上,最後重重地碾壓在她那雙纏滿紗布的手上。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原本結痂的燙傷再次變得血肉模糊,暗紅色的鮮血混雜著地上的汙泥,觸目驚心。
可即便疼到牙齒咬碎、嘴唇被咬出深深的血痕,沈予茉也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她隻是睜著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條刻著“SM”的項鏈。
身上的痛算什麼呢?陸硯知親手把她的心掏出來,踩在腳底下碾成肉泥,那才是真的痛不欲生。
就在她意識即將渙散之際,為首的刀疤男接了一個電話。
不過短短幾秒,那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厲,手機滑落,他絕望而癲狂地放聲大哭起來。
“我弟死了,醫院剛打來電話,我弟沒了!是因為你這個毒婦,他才死的!我要你給他償命!”
他雙眼猩紅,一腳重重踹在沈予茉本就脆弱的腹部。
胃裏翻江倒海,她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破布般飛了出去。
“把炸藥給我點上!我要讓這個賤人被炸成肉泥,下去給我弟陪葬!”
幾個人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匆匆跳上麵包車揚長而去。
刺耳的“滴滴”聲在寂靜的廢墟中突兀地響起。
沈予茉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看著不遠處炸彈顯示屏上瘋狂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心跳在這一刻停滯,求生的本能讓她拚命想要往外爬。
十指的骨頭已經碎裂,她隻能用鮮血淋漓的手腕和手肘死死摳住粗糲的水泥地,拖著半身不遂的身體往前挪動。
身後拖出了一道長長觸目驚心的血痕。
無論她怎麼拚命,那扇生鏽的鐵門依然遙不可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了一切,整個工廠瞬間被火光吞噬。
倒下去的瞬間,沈予茉嘴角露出一抹淺到極淡的笑意。
“陸硯知,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想遇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