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十二。
冊封大典前三日。
我再度遞交了推辭的折子。
這次的理由更荒唐。
我買通了欽天監的副使。
批了一個【八字相克,恐傷國本】的命格。
折子遞上去不到半個時辰,皇後的懿旨就到了宋家。
傳旨的太監尖著嗓子,宣我即刻入宮。
坤寧宮裏燃著濃鬱的百合香。
皇後端坐在鳳座上,手裏撥弄著一串翡翠十八子。
“宋黎。”
“你父親是禮部尚書,你自小學的也是女誡女則。”
她將佛珠重重拍在案幾上。
“本宮倒要問問你,這接二連三地抗旨拒婚,是誰教你的規矩?”
我跪在金磚上,脊背挺直。
“回娘娘,臣女命格不祥,實不敢連累太子殿下。”
“荒唐!”
“欽天監的批命本宮看過了。什麼八字相克,不過是你用來推脫的借口。”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尖銳的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衡兒性子仁厚,縱著你。你便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本宮告訴你。”
她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這京城裏,多得是世家貴女排著隊想進東宮。”
“你若是不識抬舉,宋家滿門的榮辱,你可擔待得起?”
我垂下眼簾。
任由她的護甲在我的下巴上劃出一道紅痕。
“臣女不敢。”
“娘娘息怒。”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謝婉端著一碗參湯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紅色齊胸瑞裙,打扮得比我這個準太子妃還要嬌豔。
她將參湯放在案幾上,轉頭看向我。
“宋姐姐也真是的。”
她歎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殿下待你多好啊。昨日為了給你折那紙貓,在書房裏折騰了半宿。”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我。
“我還笑話他呢,堂堂太子,為了哄女子開心,連正事都不顧了。”
她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宋姐姐,見好就收吧。殿下耐心有限。若是再鬧下去惹惱了他,最後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前世她就是用這種假惺惺,一點點瓦解了我的防線。
“謝三姑娘。”
“殿下的耐心有多少,臣女不在意。這太子妃的位置,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謝婉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她猛地拔高聲音。
“宋黎!你胡說什麼?我與殿下清清白白,你怎可如此汙蔑我?”
“夠了!”
皇後厲聲嗬斥。
“宋黎,你簡直放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殿下駕到......”
齊衡大步跨進殿內。
他連禮都沒顧得上行,徑直走到我麵前,一把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宋黎。”
他死死盯著我,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
“你非要這樣逼孤嗎?”
他從袖子裏掏出那張折子,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然後從懷裏掏出那支羊脂玉簪,動作粗魯地插進我的發髻裏。
簪尾劃破了我的頭皮,滲出一顆血珠。
我沒有躲,也沒有呼痛,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失態發瘋。
“孤說你是太子妃,你就是。”
齊衡的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就算八字相克,孤也要你克死在東宮。”
他猛地將我拉進懷裏,全然不顧殿內還有皇後和謝婉。
“你這輩子,休想逃離孤的手心。”
他在我耳邊低吼。
我任由他抱著,雙手自然地下垂,沒有半點回應。
“殿下。”
“您抱得太緊了,臣女喘不過氣。”
齊衡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緩緩鬆開手,看著我冷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