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三確認他不用我幫忙後,我撥通姐姐電話,將剛剛的異常說給她聽。
在我的印象裏,陸家人全都拿他當小皇帝供著。
尤其是那個女人,將他寵得要星星附贈月亮。
也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將偶爾嚴厲的姐姐視作仇人。
即便是跟家裏人鬧脾氣離家出走,他也不該在聽到要回家的那一刻,眼裏浮現的是恐懼啊。
我想不明白。
姐姐沉默半晌,歎了口氣:“我聽說那個女人懷孕了,應該是目的達到,裝不下去了吧。”
說著,她又求我:“穗穗,安安性子倔,很可能放不下麵子待在你這裏,半夜會偷偷逃跑,你一定要幫我看著他。”
我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我才發現小家夥還沒有從浴室出來。
擔心他在裏麵出什麼事,我推門進去。
就見他在浴缸裏玩得正開心,魚尾歡快地甩動著,弄得到處是泡沫。
我剛要笑他到底還是個小孩,就看到白色的泡沫中,他身上有青青紫紫的傷痕若隱若現。
我一怔,正要定睛細看。
小家夥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臉上的笑意倏然僵住,臉色一下子紅了個徹底:“誰、誰讓你進來的?”
他越說臉越紅,將自己藏進泡沫裏:“快出去!”
我看了眼時間。
他玩了這麼久,水應該早就已經冷透了。
我沒讓他再玩下去,扯了塊大浴巾將他包住放回床上。
小家夥不樂意,一個勁地掙紮:“我不要,我還沒洗完!”
人魚果然喜歡玩水。
我答應他:“你聽話的話,明天帶你去水上樂園。”
他眼睛一亮,問我:“那是什麼?”
小家夥沒跟以前一樣滿臉嫌棄地說他才不去那種地方。
我有點意外,但還是耐心解答:“就是可以在水裏玩很多遊戲。”
說著,我將從鄰居那裏借來的小孩衣服遞給他:“穿上吧。”
他臉上露出一絲嫌棄:“我不想穿別人穿過的。”
這大半夜的,我去哪給他買新衣服。
我將衣服往前遞了遞,答應他:“明天給你買新的。”
他還是不接,撇撇嘴:“我就不要穿。”
我點點頭,沒有勉強:“那你就光著吧。”
這顯然跟他預想中的結局不一樣。
他看著我,漲紅了臉,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我再次將衣服遞出去:“光著跟穿上,你選一個。”
小家夥盯著衣服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忍辱負重地穿上了。
不知是不是覺得自己落了下風,心裏不服氣。
從躺下開始,他就變著法地找茬。
一會兒嫌床不夠軟,一會兒嫌枕頭不夠舒服。
看我不理他,他惱怒地胡亂蹬腿,在床上扭成了麻花。
我好不容易睡著,又被他吵醒。
反複幾次後,我失去耐心。
充滿怨氣地坐起來,盯著他問:“你到底睡不睡?”
他看上去有些害怕,但還是倔強道:“我不睡!除非你給我買新衣服。”
我就說,小混蛋就是小混蛋。
這才過去多久就原形畢露。
我沒有理會,隻是問:“你確定?”
他瞪著我,用力點頭。
行。
我打了個哈欠,從床上下來,像魔丸似的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
果然,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以忍受。
我將他從床上抱下來:“睡不著的話去收拾房間吧,不收拾幹淨不許睡覺。”
說完,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小家夥不服氣,抱著手臂跟我僵持。
我連眼睛都沒睜開:“要麼睡覺,要麼收拾屋子,你選。”
他選哪個都代表他輸了。
坐在床上生了半天悶氣,終究還是難以忍受家裏的臟亂,認命地去收拾。
這招效果極好。
他收拾完,回到床上倒頭就睡。
小樣,跟我鬥。
我唇角翹了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結果沒過多久,小家夥像是做了噩夢,手腳不停地揮舞著:“不,不要,別打我。”
我心一凜,急忙睜開眼睛,看到他抽抽噎噎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魚尾甚至都冒了出來,不安地擺動著。
他在陸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滿心疑問。
看到他越來越不安,隻能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
他依賴地抓住我的手指,漸漸安靜下來。
我看著小家夥的睡顏,疲倦湧上來,很快也睡著了。
再醒來時,小家夥發現自己在我懷裏,惱羞成怒,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我為什麼在你懷裏?”
我實話實說:“你自己做噩夢滾到我懷裏的。”
他不信:“肯定是你趁我睡著了偷偷抱我!”
小鬼還挺自戀的。
看著他還有些紅腫的眼睛,我沒反駁,順勢開玩笑:“嗯,我看你太可愛了,行不?”
他呆住了。
好半天才開口:“行......”
我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