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管成功那天我拿著胚胎著床報告,趕去告訴傅沉舟這個遲到了五年的好消息。
結果在病房門口,聽見他溫柔哄著另一個女人。
“別哭,我會陪你生下這個孩子。”
女人抽噎著問:“那知凝姐介意怎麼辦?她不是一直想給你生孩子嗎?”
傅沉舟停了一會兒才開口。
“介意也沒用,她離不開我。”
“當年她被拐到山裏三個月身子壞了,我不能為了她讓傅家斷後。”
我停在原地,手腳徹底涼透了。
五年前,是他跪在雪地裏求我活下去。
他說:“溫知凝,你沒有臟,是那些人臟。”
現在,又是他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把我從噩夢裏拖出來,再推回深淵。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張報告。
醫生交代,胚胎著床成功,但前三個月必須保持情緒穩定,千萬別受刺激。
原本我準備告訴他,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現下,我把報告一點點揉皺,藏進手心。
我推開門,看著他開口。
“傅沉舟,我們離婚吧。”
......
“知凝,別鬧。”
傅沉舟愣了半秒,許盈月靠坐在病床上。
手輕輕護著小腹,怯生生地望著我。
她是傅沉舟醫院資助過的貧困實習生。
半年前,傅沉舟負責的一場手術被患者家屬醫鬧。
她擋在媒體鏡頭前替他說話,在走廊被人推倒,手腕縫了七針。
自打那以後,傅沉舟對她格外照顧。
他說她很像剛被救回來時的我。
脆弱、倔強,無依無靠。
那時我還心疼過她,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七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就認不出他了。
我看著他:“我沒有鬧。”
傅沉舟站起身朝我走來,伸手想牽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傅沉舟,你很清楚那三個月裏我一直被鎖在雜物間。”
“警方的報告寫得清清楚楚,我沒有遭受你暗示的那些事。”
“你心裏明鏡似的。”
傅沉舟神情有些狼狽,他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許盈月。
許盈月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知凝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要是我沒懷孕,沉舟也不會為難,你別怪他,他太想要個孩子了。”
我握緊手心裏的報告。
今天早上,醫生確認我有孕後,我第一反應就是給傅沉舟打電話,但是沒人接。
助理說他在醫院陪一個重要病人。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就自己跑來了。
結果驚喜成了笑話。
傅沉舟壓低聲音:“知凝,盈月身子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抬頭看他。
“所以呢?”
他避開我的目光,放軟了語調。
“孩子已經有了,我不可能不管,她沒有家人,隻有我能照顧她。”
許盈月哭得更厲害。
“傅先生,要不我走吧,我不能破壞你和知凝姐的感情。”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身子晃了一下。
傅沉舟大步衝過去扶住她。
他的緊張心疼,還有護住她小腹的動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連質問的力氣都沒了。
“知凝,你一定要在醫院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轉身往外走。
傅沉舟追出來,在走廊盡頭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
“回家。”
他鬆了口氣。
“我今晚回去跟你解釋,盈月這邊是個意外,我對她沒感情。”
“知凝,成年人有時候會犯錯,但這不代表我不愛你。”
我笑出了聲,一點點抽回手。
“傅沉舟,你不用解釋了。”
“我嫌臟。”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許久後,他看著我手腕上那道舊疤,聲音極冷。
“知凝,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別總拿受害者身份壓我。”
我退了一步。
那道疤,是當年我從山村逃跑時被鐵絲劃出來的。
傅沉舟親吻過它,承諾過以後沒人能再傷我。
現在,他看著同一道疤,說我拿受害者身份壓他。
我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掉頭就走。
身後傳來他的話。
“溫知凝,你離不開我的。”
“除了我,誰還會接受你的過去?”
我停下腳步。
過了一會兒,我拿出手機,給一個多年沒聯係的號碼發了消息。
【岑雪,你以前說過,要是我後悔了可以去找你。】
【現在這句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