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的佛壽宴設在慈寧宮後的萬佛堂。
那裏供著大昭曆代帝後的長明燈,也供著皇子公主的福牌。
我被母後抱進去時,萬佛堂裏檀香濃得嗆人。
太後坐在上首,貴妃侍立在旁,眼睛紅紅的,像是為白馬寺走水的事哭過。
她見到我,立刻跪下:
“陛下,皇後娘娘,臣妾聽聞公主昨日受驚,一夜未安,心中愧疚難當。臣妾願在佛前為公主抄經百卷,求佛祖庇佑公主平安。”
這話說得極漂亮。
如果不是彈幕在我麵前狂刷,我差點以為她真心悔過。
【別讓小公主的賜名玉冊上佛案!】
【佛案下麵有東西在等她的名字!】
【貴妃真正的局,是讓太後親手把小公主送上去。】
我瞬間頭皮發麻。
這女人太毒了。
她不是直接害我。
她是要借太後的手害我。
太後見貴妃哭得可憐,歎了口氣:
“皇帝,貴妃這些年侍奉哀家盡心。她若真有錯,也不過是好心辦了壞事。”
父皇神色淡淡:“母後說的是。”
貴妃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太後又看向母後:
“皇後,把昭昭的賜名玉冊拿來吧。哀家親自供在佛前,為她壓驚祈福。”
母後抱著我,指尖微僵。
賜名玉冊昨日才由禮部送入宮,上麵寫著我的封名和生辰,是皇室承認我身份的憑證。若真被壓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我急得小腿亂蹬。
母後低頭看我。
我的耳後又開始發燙,疼得我眼淚直冒。
母後咬了咬唇:
“母後,昭昭昨夜受驚,太醫說不宜再動玉冊。”
太後臉色沉了些:
“皇後,哀家為自己的孫女祈福,難道還會害她不成?你這樣攔著,是不是連你自己也覺得她不祥?”
母後臉色一白。
我氣得差點又哭。
這話太重了。
貴妃低著頭,唇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父皇忽然伸手,把我從母後懷中接過去。
“母後要為昭昭祈福,自然是好事。”
貴妃鬆了口氣。
太後也露出笑。
父皇卻接著道:
“隻是昭昭的玉冊太輕,恐怕壓不住驚。”
他看向大太監。
“把三皇子的福牌也請來。兄妹同供,福澤相連,豈不更好?”
貴妃的臉色驟然變了。
“三皇子近日風寒未愈,恐怕不宜驚動他的福牌。”
父皇淡淡看她:“隻是請福牌,又不是請他人來。貴妃怕什麼?”
貴妃嘴唇動了動。
太後也覺得奇怪:
“不過一塊福牌,貴妃何至於這樣緊張?”
貴妃強笑:“臣妾隻是心疼三皇子。”
父皇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很快,三皇子的福牌被請了來。
佛案前,太後親手拿起我的賜名玉冊。
貴妃盯著那玉冊,眼底幾乎壓不住興奮。
父皇抱著我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得可怕。
太後把我的玉冊放下,又把三皇子的福牌放在旁邊。
下一瞬,佛案下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裂響。
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我的耳後猛地一痛。
三皇子的福牌也開始發黑。
貴妃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父皇垂眸看向佛案,聲音冷得像刀:
“掀開。”
兩個禁軍上前,猛地掀翻佛案。
佛案下,一隻青銅星盤露了出來。
星盤一半刻著鳳羽,一半刻著鬼頭。
我的賜名玉冊壓在鳳羽那側,三皇子的福牌卻被黑氣死死纏住。
更可怕的是,鬼頭那一半,正緩緩轉向三皇子的名字。
滿堂死寂。
貴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父皇垂眸看著那隻星盤,聲音冷得像刀:
“貴妃,你不該解釋解釋?”
“為什麼,這鬼頭對著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