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夜裏,昭陽宮沒有熄燈。
母後抱著我,一遍遍看我耳後的紅痕。
她不敢用力碰,隻敢用指腹輕輕貼一下,又很快收回,好像我是雪做的,碰重一點就會化。
“昭昭,是母後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
“母後以為隻要把你生下來,護在昭陽宮裏,你就能平平安安長大。”
我聽得鼻尖發酸。
其實這不能怪她。
誰能想到有人不下毒、不拿刀,拿個鈴就能害人呢?
我想安慰母後,可嘴裏隻能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母後卻像聽懂了一樣,把我抱得更緊。
後半夜,父皇回來了。
他帶回一隻舊木匣。
木匣上貼著宗正寺的封條,封條已經泛黃。
父皇把匣子放到桌上,親手打開,裏麵是一卷舊星案。
大太監低聲道:
“陛下,三皇子出生那夜,欽天監原本有兩份記錄。一份入了宮檔,說三皇子命星明亮,貴不可言;另一份壓在宗正寺廢檔裏,缺了最關鍵的半頁。”
父皇拿起那卷舊星案。
燭火照亮紙麵。
前半頁寫著:三皇子生於子夜,命星入宮,紫氣東來。
可後半頁被利器刮得幹幹淨淨,隻剩紙背透出幾道發黑的舊痕。
母後聲音發顫:“有人改了星案?”
父皇指尖緩緩壓在那片刮痕上。
“不是改,是怕朕看見。”
彈幕慢慢飄過:
【關鍵四個字被刮掉了。】
【那四個字一旦露出來,貴妃這麼多年經營全完了。】
【她不會讓這份星案活到天亮。】
我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暗衛跪在門外:
“陛下,白馬寺走水了。”
父皇眼神一厲。
暗衛繼續道:
“火起地宮,寺中僧人說,地宮裏供著三皇子幼年祈福用的命燈和命盤,如今全燒了。”
母後臉色大變。
父皇沒說話,隻看向桌上的舊星案。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燒得倒快。”
彈幕瘋了一樣滾動:
【她燒的是假的!】
【真正的東西已經被挪進宮了。】
【明日太後佛壽宴,千萬別讓小公主的賜名玉冊上佛案!】
我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父皇似乎也察覺到不對。
他低頭看我耳後越來越明顯的紅痕,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傳旨。”
“明日佛壽宴,朕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