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江嶼,整個人都僵住了。
七年。
我和這個男人結婚七年。
我媽被他媽罵"思想腐朽"的時候,他在玩手機。
我媽被他媽逼著洗一下午碗的時候,他在打遊戲。
我媽被他媽指著鼻子罵"老土"的時候,他在裝睡。
可現在——
他媽請假專家來逼我剖腹產,被我當場拆穿,氣得"血壓飆到180"。
他第一次開口——
是要求我媽"說點什麼"。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嶼。"
我抬起頭。
"你剛才說什麼?"
江嶼皺著眉:"澄澄,我媽血壓高了,你和媽——"
"你媽血壓高,是因為騙子被我拆穿了,丟了臉。"
"不是因為我媽氣她。"
我一字一頓。
江嶼的臉色沉下來。
"何澄,你別得理不饒人。"
"我媽也是關心你和孩子,請專家是為了你好——"
"哦,所以請假專家也是為我好?"
"是為我好還是為了讓我早點兒剖?"
江嶼:"......"
我媽在旁邊低聲說:"小澄,別吵了,你身體重要——"
"媽。"
我握緊她的手。
"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否則我永遠站不起來。"
我轉頭看向江嶼。
"江嶼,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我媽昨天被你媽罵'思想腐朽'。"
"今天被你媽罵'衛生習慣不行'。"
"現在又被你媽說'氣得她血壓飆到180'。"
"你作為我老公——"
"你打算什麼時候,替我媽說一句話?"
江嶼張了張嘴。
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澄澄你能不能講點理?"
"我媽是長輩,我能怎麼說她?"
"你要我當著我媽的麵跟她吵架嗎?"
"我做不到!"
"——好。"
我笑了。
"你做不到。"
"那我做得到。"
我把被子掀開。
我媽嚇了一跳:"小澄你要幹什麼?"
"媽,您扶我。"
我媽趕緊扶住我。
我穿著病號服,挺著大肚子,一步一步走到病房中央。
走到婆婆麵前。
婆婆還捂著胸口裝心絞痛,看見我走過來,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何澄你想幹什麼——"
"媽。"
我開口。
"從今天起,您不用再擔心我媽帶孫子了。"
"因為——"
我深吸一口氣。
"我決定不嫁了。"
"啥??"
婆婆和江嶼同時叫出聲。
"不嫁了?"婆婆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心絞痛也忘了,"何澄你說什麼胡話?!你都懷著孕了!"
"對啊,我懷著孕了。"
我笑笑。
"但是孩子是我的。"
"我和江嶼沒領證。"
整個病房——
死一般的靜。
是的,沒領證。
我和江嶼訂婚一年,辦了酒席,但因為他媽非要等"良辰吉日",直到等到了所謂的良辰吉日,我們隻是謊稱領了證。
江嶼無所謂——反正酒席辦了,親戚都見了,孩子都要生了。
可我心裏——
一直留著這一手。
留著這條退路。
江嶼聞言臉"刷"地白了。
"何澄......你說什麼?"
"我說——"
"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以後,這孩子跟你江家無關。"
婆婆"哇"地一聲哭出來。
"何澄你這個心機女——"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你就是為了騙我們家彩禮對不對!"
"嗬嗬。"
我轉頭看向江嶼。
"江嶼。"
"七年了。"
"我給過你太多次機會。"
"每一次你媽欺負我媽,我都等著你開口替我媽說話。"
"你一次都沒開過。"
"今天——"
"我不等了。"
江嶼像被人抽掉了骨頭,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我。
"澄澄......我們孩子......"
"孩子是我的。"
"以後——"
"我和我媽一起帶。"
我媽在旁邊握著我的手,泣不成聲。
我轉身——
護士匆匆跑進來:
"何澄女士!您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羊水有點輕微渾濁,主治醫生建議——"
"今天就生!"
整個病房又一次炸了。
婆婆"嗖"地一下蹦起來:"那必須剖!剖!"
我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主治醫生跟在護士後麵進來,是個溫和的中年女醫生。
她看了一眼診室裏的混亂,又看了看我。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
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女士。"
"剖還是順,您一個人決定就行。"
"——因為根據您住院時簽的《分娩自主決定書》——"
"您的母親,是您唯一指定的'醫療決策代理人'。"
"任何人——"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婆婆和江嶼。
"——都沒有幹涉權。"
婆婆當場就僵在了原地。
我媽愣住了,轉頭看我。
"小澄......你什麼時候——"
我笑了笑。
"媽,我從入院第一天,就指定了您。"
"我知道有這一天。"
"我等的——"
"就是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