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嘉誠聽著電話裏的聲音,臉色一白,小心地瞄了一眼我的臉色。
“哎,老公,你還沒說算得怎麼樣呢?算了,你把電話給Wenny姐......不對,應該是喬老師,我跟她聊兩句。”
我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原來她知道是我。
林嘉誠打開免提,把電話往我這邊遞了遞,動作僵硬得像是機器人。
“喬老師,好久不見啊。”
“是挺久的,五年了。”我淡淡出聲。
“五年了。”她跟著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著感慨,“喬老師你別介意,我就是求個心安,畢竟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心裏也急,喬老師你說我倆般配,那我就放心了。”
周妍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似乎是在提醒我,她要生的孩子,是我沒給得了的。
她見我沒出聲,又補了一句:“是不是我提起孩子的事,讓你不舒服了?哎呀,你看我這張嘴,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喬老師你這麼大度,就別和我計較了吧?”
林嘉誠在旁邊站不住了,臉色難看得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聲音壓得很低:“行了!”
周妍沒理他:“老公你別打岔,我跟喬老師敘舊呢,說實話,我倆能有今天,還得多虧了你。”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但又怕問了你不高興。”她頓了頓,語氣輕快,“當初你帶我的時候,是真覺得我能當醫生呢,還是覺得自己當不了媽了,拿我當閨女養呢?”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紮得很準,讓我的心口泛起細密的疼。
我笑著回應她:“那你說錯了,你不配當我閨女,我有過自己的孩子。”
周妍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愣了半晌才說:“喬老師,你說什麼呢?你們結婚這幾年,不是一直......”
“我也沒想到。”我的聲音比我想象得要平靜,“我那麼小心,本來想等足月再告訴他,一有點不對就嚇得要命,我給你打電話,想讓你回來,結果就在電話裏聽到了你們苟且的聲音,我真的承受不住。”
巷子裏的風忽然停了,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嘉誠猛地按下掛斷鍵,最後索性關了機。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向我這邊邁了半步,嘴唇在發抖,想問什麼又不敢問。
我想他大概想起來了。
想起簽離婚協議時候的我,想起我當時的表情,不哭不鬧,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自顧自地說:“流產第三天你就忙著跟我離婚,之前你媽也來找過我,讓我有點自知之明,別占著這個太太的位置,卻不給你們家傳宗接代,這些話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
爛在肚子裏五年的事情這時候說出來,反而讓我覺得輕鬆。
林嘉誠的臉色白得像紙,好像被人抽掉了骨頭,腿撞在電線杆上,後背重重地磕了一下,就這麼靠著電線杆滑坐下去。
“年年,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