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出征三年,寄回一封家書。
“吾妻南枝,你生辰將至,我在城隍廟備了一份厚禮,務必親往,子時前到。”
我滿心歡喜準備出門,眼前卻忽然浮現彈幕:
“求女主開智,哪有人半夜獨自去破廟收禮的?其實是男主安排了一夥流氓要毀她清白、送她青樓‘學乖’!”
“不止!事成之後還要吞掉女主全部嫁妝,再反咬她娘家‘教女無方’,參她父兄全家流放!”
“心疼女主,她以為丈夫開竅了,結果要她的命啊!”
我心亂如麻,臉上的血色褪盡,指尖刺破信箋。
暫住府中的謝家小姐挪步上前,輕聲催我:
“姐姐,車已經備好了,快些出門,可別辜負了侯爺一番心意啊。”
彈幕瘋狂刷屏:
“女主別信啊!謝婉清其實是男主白月光,這事兒就是他倆合謀的!”
“那幫畜生已經等著了,女主隻要穿著藍袍披風下車就完了。”
彈幕刷過,我慢慢鎮定下心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既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我解下披風,轉而套在謝婉清身上:
“妹妹這般著急,那就麻煩你替我跑這一趟吧。”
......
謝婉清的笑容僵在臉上。
“姐姐,這......這是什麼話?”
她低頭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藍袍,聲音裏多了一絲慌亂。
“侯爺是讓姐姐獨自去,我怎麼能替代?這不合規矩。”
我歪頭看著她,慢慢笑了。
“我方才隻說了侯爺給我備了厚禮,讓我子時前到,可沒說“獨自”二字。妹妹是怎麼知道,這禮物非得我獨自去取?”
謝婉清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彈幕適時地飄了過來:
“臥槽女主開竅了!這邏輯抓得準!”
“讓她裝!看她怎麼圓!”
“果然,智商上線就是爽!”
我看著那些半透明的字,心裏越發篤定。
謝婉清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是猜的。侯爺出征三年,好不容易給姐姐備禮,自然是希望姐姐一個人去,免得人多眼雜。”
“猜的?”
我忍不住譏諷出聲。
“妹妹好靈的直覺。”
彈幕又刷:
“哈哈哈哈女主陰陽怪氣第一名!”
“謝婉清你繼續編,我看你能編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再追問,而是抬手取下頭上的赤金銜珠步搖。
那是侯府主母的象征,是我過門時陸淮年親手給我戴上的。
“妹妹說得也有道理。”
我將步搖插進謝婉清的發髻裏,又替她理了理披風的領口。
“那這樣吧。你穿著我的衣裳,戴著我的首飾,再坐上我的馬車,不就和‘我親自去’沒什麼兩樣了嗎?”
謝婉清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想後退,卻被我輕輕按住了肩膀。
“妹妹別推辭。”
我壓低聲音,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這些年,你替姐姐收下了不少東西,應該不差這一回吧?”
我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發抖的睫毛上,腦海裏忽然閃過許多畫麵。
我嫁進侯府的第一年。
夫君從江南帶回一匹雲錦,說是給我的生辰禮。
我還沒來得及打開,謝婉清就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這花色好襯我,能不能讓我試試?”
我忍痛割愛讓她試試,可她再也沒有還回來。
第二年,夫君托人帶了一對白玉鐲子。
我戴了不到三天,謝婉清就說喜歡,纏了我許久非要我送她。
我當時隻當她是小孩子心性,不忍拂了她的意。
現在想來,一切早有端倪。
謝婉清的聲音發顫。
“姐姐,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妹妹不是向來最喜歡侯爺的賞賜嗎?”
我對身後的翠屏吩咐:
“送表小姐上車。”
兩個婆子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了謝婉清的胳膊。
謝婉清猛地掙紮起來,聲音拔高: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她用力一掙,竟然從婆子手中掙脫出來,轉身就要往府門外麵跑。
彈幕炸了:
“女配要跑,快攔住她!”
“她身上有竹哨,是給外麵的人報信的!”
我來不及看完全部彈幕,厲聲道:
“攔住她!搜身!”
守在門口的侍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謝婉清的衣袖。
翠屏衝上去,從她袖中摸出一隻小小的竹哨。
我接過來,放在掌心看了看。
“妹妹隨身帶著這個,是要給誰報信?”
謝婉清的臉色由白轉青,終於不再裝了。
她甩開侍衛的手,冷冷地盯著我,聲音裏滿是恨意:
“沈南枝,你敢送我過去?侯爺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院裏的下人們都低下了頭,不敢吭聲。
我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我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妹妹還是自求多福吧。”
謝婉清剛要放聲大喊,翠屏眼疾手快,一塊白布塞進她嘴裏。
她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被連推帶拽塞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