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抬她行不行?”
“我給你換個人!”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眼神近乎哀求。
“換個人?”
傅臨川反複咀嚼著這句話,表情陰沉下來。
“換成誰都行?”
我壓下心頭泛起的酸澀,抿著唇,用力的點了點頭。
傅臨川冷笑一聲,把衣袖從我手中抽出來。
“可我偏要她!”
說話間,碧蓮已經從門外款款走了進來。
不過才過去一夜,她整個人的神態都不一樣了。
眉眼含春,錦衣華服。
“碧蓮見過夫人,求夫人成全。”
她在我床前跪下,以頭觸地。
“起來,你現在有了身子,不必給她見禮!”
傅臨川親自起身,把碧蓮從冷硬的地磚上抱了起來。
碧蓮像一株攀附著大樹的菟絲花一般。
“夫人心情不好,碧蓮一直沒敢跟夫人說。”
“其實夫人跟三爺冷戰的這些日子,一直是我在伺候三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似在坦白,實際上嘴角微微勾起,分明是在挑釁。
心痛的連呼吸一下都不敢用力。
為什麼偏偏是她。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從小陪我一塊兒長大,我拿她當親妹妹看待的人?
我紅著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傅臨川。
傅臨川終於在我的視線下推開了她。
“你先下去吧!”
他揮退了碧蓮,這才站在原地看向我。
“瘦了這麼多?”
“我傅家是短了你吃了,還是短了你穿了,幹嘛整天裝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想博同情?”
“既然沒死,就爬起來給我準備納妾的事!”
“十日過後,我要風風光光的迎碧蓮進門。”
話音落,甩袖走了。
我在床上渾渾噩噩的躺了七日。
精神稍微好轉的時候,起身下床,從床底下抱出一個錦盒。
錦盒裏麵裝的是傅臨川親手為我繪的丹青,以及成婚十載送我的一些禮物。
我寫了一封信放在裏麵,叫來春桃,交代她把這錦盒拿去前院兒還給傅臨川。
又收拾了幾件衣裳,去佛堂找老夫人告假。
“我想去一趟揚州,見見我的爹娘和弟弟,三爺納妾的事,還請祖母一應操持。”
一年前,我養父因推行新政的事得罪了官家。
被官家外放到揚州做通判,罰俸三年,全家人由奢入儉,節衣縮食。
老夫人隻當我失了寵,心情不好,不想看這一切。
又怕我留在府中,會對碧蓮肚子裏的孩子下手,於是欣然同意:
“去散散心也好,最好一年後再回來!”
傅臨川納妾那日。
一大早外頭就在吹吹打打。
春桃為我梳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旁邊放著我的包袱。
“夫人,讓奴婢跟你一塊兒去揚州吧?”
我搖了搖頭,遞給她一張身契。
“不必了,我走之後,你也出府去吧,你那未婚夫不是已經等了你三年了嗎?”
春桃的手頓住,抽泣聲更大了。
我拿起珠釵插在頭上,起身,將包袱跨在肩上,出門。
後門花轎到了。
我從正門走的!
這一去怕是再不能回。
傅臨川。
我們今生的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