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才知道,傅臨川今日回府,正好撞見碧蓮神色匆匆的從外麵回來。
於是便派人把她叫到書房一通威脅恐嚇。
碧蓮招架不住,這才說了實情。
“你明知道我小時候受的苦都是他造成的。”
“你也明知道他根本就沒養過你,你還這麼上趕著,賤不賤啊?”
我掐緊了掌心反駁:“是碧蓮自作主張!”
傅臨川大失所望的看著我:
“敢做不敢認?”
“她一個陪嫁丫鬟,哪來那麼多銀子?”
我忽然想起我曾為碧蓮準備過嫁妝。
回去後碧蓮跪在我麵前哭得涕泗橫流。
“夫人饒命,我也是看您一直愁眉不展,這才擅自做主想把他給送走。”
“我是動用了您給我準備的嫁妝,那些本就是您的銀子,我自願用在您身上!”
說著,腦袋重重的磕在了冷硬的地磚上,磕出一道血痕。
可這件事之後,我跟傅臨川之間的裂痕便徹底難以修複了。
三天後,我體內噬心丹的毒第一次發作。
派人去請傅臨川,可傅臨川隻回了一句:
“真中毒了就去死,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郎中!”
屆時,整個傅府的人都知道我失了寵。
從前忙到再晚也不肯宿在內閣的他開始整夜整夜不回家。
後來更是叫小廝把他的被褥搬去了書房。
說他回來得晚,免得打擾我休息。
但奇怪的是,都這樣了,他依舊沒有納妾。
思緒回籠。
我沒有責怪那兩個嚼舌根的丫鬟,隻是讓春桃敲打了她們一番。
回到房裏,關上門,哇的一聲吐出一口心頭血,帕子都染紅了。
噬心丹的毒很猛。
一旦失去藥物的壓製,像有一萬根鋼針遊走在我的靜脈。
我捂著胸口,強撐著躺回床上。
可四肢百骸爆發出的劇痛讓我不自覺的蜷縮起了身體,滿頭大汗,瑟瑟發抖。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與傅臨川定情那年。
白衣清雅的弄香書生騎著他的黑色駿馬噠噠的朝我走來。
在距離我十步之遠的地方停下。
翻身下馬後,把一束剛采的芙蕖遞到我麵前。
“阿禾,聞聞,香不香?”
香。
我再度醒來的時候。
整個屋子裏都彌漫著芙蕖的冷香。
掀開眼皮才發現,不遠處的桌子上插著一束新鮮的芙蕖。
“你怎麼睡了這麼久?”
“還出了這麼多汗!”
一隻大手將我汗濕的額發撥到耳後。
我慢慢的轉動眼珠,視線這才落到了坐在我床邊的傅臨川身上。
他來看我了?
他相信我了?
我掙紮著爬起來,剛要開口。
他下一句說的卻是:
“祖母說碧蓮畢竟是你的陪嫁丫鬟,抬姨娘的事讓我先來問過你。”
“你......同不同意?”
他問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像是生怕我會反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