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華融新材開盤炸板。
聞梔的尖叫聲刺穿客廳。
“誰在賣?哪個傻逼在賣!”
我媽嚇得跑出來。
“跌了嗎?”
“沒有!這是洗盤!這是技術性調整!”
聞梔死死盯著屏幕,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天三夜。
她問豆包:
“漲停開板是不是主力洗盤?是不是應該加倉?”
豆包回答得很長。
前麵全是風險提示。
她看都不看,隻截了中間一句:
“部分強勢股在上漲途中可能出現分歧換手。”
然後她舉著手機衝我爸喊:
“看見沒?分歧換手!這又是上車機會!”
我爸已經沒錢了。
家裏存款、網貸、抵押款、親戚錢,全都壓進去了。
他臉色發白。
“真要再加?”
聞梔一巴掌拍在桌上。
“必須加!這時候不加倉,之前的錢就白投了!”
這就是第一次衝突。
聞梔開始挨個給親戚打電話。
她不說風險,隻說機會。
“今天炸板是洗盤,主力故意嚇散戶。”
“你現在補十萬,過幾天最少賺兩萬。”
“豆包都說了,強勢股分歧換手是好事。”
有人猶豫,她就冷笑。
“行,你別投。等我們翻倍了,你別說我沒帶你。”
她連哄帶騙,又湊出一百多萬。
我媽在旁邊負責哭窮。
“我們自己房子都押了,還能害你們嗎?”
我爸負責保證。
“都是親戚,虧了也不會讓你們吃虧。”
我坐在餐桌邊,慢慢喝水。
他們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了下來。
聞梔看見我手機亮著,忽然衝過來。
“你又錄音?”
我點頭。
“嗯。”
她氣得臉都扭曲了。
“你是不是盼著我們虧?”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卻像被我的沉默刺痛,突然抬手要扇我。
我抓住她手腕。
她掙紮著尖叫:
“你裝什麼清高?你就是嫉妒我!等我成了億萬富翁,我第一個把你趕出去!”
我鬆開她。
“好。”
一個字,把她堵得更瘋。
當天收盤,華融新材勉強封板。
聞梔又活了。
她把賬戶截圖發遍所有群。
“看見沒?恐慌就是機會。今天聽我的,全都賺了。”
可她不知道,封板時的賣單已經越來越厚。
也不知道,真正的刀,從來不是落下來的那一秒才算開始。
它早就懸在頭頂了。
我晚上睡得很好。
隔壁客廳裏,他們還在慶祝。
聞梔喊著要買別墅。
我媽說要請幾個保姆。
我爸說以後親戚見了他都得低頭。
我聽著他們的笑聲,翻了個身。
那笑聲越大,我越安穩。
第五天一開盤,華融新材直接跌停。
我知道,好戲終於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