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原以為,他說的道歉,至少是私下。
可等我被帶到地方時,才知道我把人想得太好了。
那根本不是病房,也不是普通休息區。
而是一間被臨時布置成采訪場地的休息廳。
燈光、鏡頭、直播設備全都提前準備好了。
沈知妤坐在最中間,她一看見我,眼圈立刻就紅了。
“黎小姐,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我和嶼白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穩定。你明知道我們快訂婚了,為什麼還要故意鬧到我麵前?”
她一開口,就把自己擺成了受害者。
周圍的人立刻接話。
“都把知妤刺激成什麼樣了。”
“好好的感情,被她攪成這樣。”
“有些人為了上位,什麼都做得出來。”
所有鏡頭都對準我。
我轉頭看向岑嶼白。
他站在一旁,沒有阻止。
他的沉默,就是默認。
我問他:“你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隻說了一句。
“你爸還在醫院等結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七年,像是愛了一個從頭到尾都不認識的人。
喉嚨堵得厲害,我還是一點點張開了口。
“是我越界。”
“是我糾纏。”
“是我想破壞你們的關係。”
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把自己活剝開。
可即便如此,沈知妤還是不滿意。
她捂著胸口,低聲說:“我現在隻要一看到她站著,就會想到昨晚。”
所有人都靜了一下。
然後,岑嶼白開口了。
“跪下。”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抬頭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聲音更冷了一點。
“黎見微,別逼我說第二次。”
我慢慢攥緊了手。
最後,還是跪了下去。
膝蓋砸到地磚上的那一聲,很響。
像是把我最後一點尊嚴也砸碎了。
周圍的鏡頭瞬間全對準了我。
沈知妤低頭看著我,終於露出一點滿意,卻還是不肯停。
“磕頭吧。”
我低下頭。
一下。
兩下。
三下。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很快就破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流。
直到沈知妤終於說了一句“可以了”,岑嶼白才讓人把鏡頭撤開。
可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
“黎小姐,你父親情況不好,快不行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瘋了一樣往外衝。
我跌跌撞撞趕回醫院時,病房門口已經亂成一團。
我媽癱坐在地上,哭得快要昏過去。
病床上的我爸,被白布蓋住了臉。
我撲過去掀開白布,看見他灰白僵冷的麵容,張著嘴,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旁邊護士急著說:“剛才搶救時,值班醫生臨時被調走了,新的醫生趕來耽誤了時間——”
我猛地抬頭。
下一秒,我媽也當場倒了下去。
“家屬暈倒了!”
“快,推進搶救室!”
走廊裏全是腳步聲和哭聲。
我跪在我爸的屍體邊,眼睜睜看著我媽被推進搶救室,整個人像被掏空了。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裏,我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