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宣政殿內,蕭寒淵正在聽戶部尚書奏報。
李公公忽然跌跌撞撞衝進來,臉上血色全無。
“陛下,不好了!安王府的永康郡主放出瘋貓,福婕妤在太液池畔被驚倒,裙擺見了血,人已經昏過去了!”
殿內死寂,蕭寒淵手中的朱筆應聲折斷,起身大步往外走。
戶部尚書深知皇嗣事關重大,不敢阻攔,滿朝文武小聲議論。
蕭寒淵一路出了宣政殿,連禦輦都沒等,直接施展輕功掠過宮道。
李公公帶著一群禦前內侍在後頭追得氣喘籲籲。
太液池畔,沈楚楚被宮人圍在中間,裙擺上的血跡刺得人眼疼。
茯苓跪在她身側,手臂鮮血淋漓,哭得聲音發啞。
“小主,您醒醒啊!”
永康郡主臉色發白,卻還強撐著不肯低頭。
貓已經被宮人用鬥篷罩住,仍在裏麵瘋狂掙紮。
蕭寒淵趕到時,第一眼便看見沈楚楚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
他彎腰將沈楚楚抱起,手碰到她裙擺上的血時,指尖都僵了。
抬眼看向那隻還在掙紮的貓,禁軍腰間的佩刀被他一把抽出。
刀光落下,瘋貓慘叫一聲,血濺在青石板上。
周圍宮人嚇得齊齊跪倒。
蕭寒淵抱著沈楚楚,聲音冷得讓人發抖。
“封鎖太液池。今日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許走。誰敢多說半句,殺。”
禁軍立刻散開,將太液池所有出口堵住。
永康郡主終於慌了,“皇伯父,我不是故意的!”
蕭寒淵沒理會,隻抱著沈楚楚大步離去。
就近的宮室內,太醫們跪了一地。
老太醫親自替沈楚楚施針,額頭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
蕭寒淵站在榻邊,眼神死死盯著沈楚楚的臉。
沈楚楚臉色蒼白,唇色也淡,裙擺已經換下,血跡仍深深刺在蕭寒淵心裏。
茯苓手臂包著白布,跪在角落裏哭。
蕭寒淵死死瞪著屋裏的人,“孩子若保不住,你們都去陪葬。”
太醫們嚇得磕頭,“陛下息怒,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老太醫把完脈,又看了眼沈楚楚的臉色,心裏有些奇怪。
福婕妤脈象雖受驚,卻並無大損。
可眼下這種場麵,他哪裏敢多說半句,隻能謹慎回稟。
“回陛下,福婕妤受了大驚,胎氣動得厲害,幸而龍胎根基穩固,尚有挽回餘地。”
蕭寒淵閉了閉眼,喉間緊繃,“也保住福婕妤。”
老太醫忙道,“微臣遵旨。”
銀針落下,安胎藥也很快熬好。
沈楚楚算準時機,眼睫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
“陛下,孩子呢?孩子有事兒嗎?臣妾可以不要命,您一定要救他。”
蕭寒淵胸口被這句話狠狠撕開,低頭貼上她的額頭,聲音沙啞。
“朕不準你胡說。”
沈楚楚淚眼朦朧,“若孩子沒了,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蕭寒淵眼底紅得駭人,“有朕在,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沈楚楚用力攥著他的手,指節都在顫。
“陛下真的會護著我們嗎?”
蕭寒淵喉結滾動,“朕發誓。誰傷你一分,朕讓她百倍償還。”
沈楚楚終於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她靠在枕上,手仍不肯鬆開他。
蕭寒淵守在榻邊,掌心一直覆著她的手背。
慎刑司的人已經開始查驗瘋貓,貓屍被送到偏殿,老太醫帶著藥童查了許久,臉色越來越凝重。
李公公也帶人審了太液池畔所有宮人。
兩個時辰後,李公公匆匆進殿,跪在蕭寒淵麵前。
“陛下,查出來了,貓的爪縫裏,被人塗了引獸發狂的藥粉。這種藥遇到福婕妤身上的安胎藥味道便會讓貓發作,發狂攻擊。”
蕭寒淵眼底殺意驟起。
老太醫也跪下,“陛下,此藥出自宮中舊方,早年用於馴猛獸,後來因太過凶險,已被列為禁藥。”
蕭寒淵指尖慢慢收緊,“貓是誰的?”
李公公咽了咽喉嚨,“回陛下,是永康郡主帶進宮的。”
垂茵閣裏冷得沒有半點聲響。
沈楚楚閉著眼躺在榻上,心裏卻清醒得很。
永康郡主隻是跋扈,不一定有這麼細的心思。
禁藥,瘋貓,太液池,皇嗣。
這一局下得太準。
準到她一腳踩進去,就隻能拿命去賭。
蕭寒淵緩緩起身,拿起還沾著貓血的佩刀。
李公公嚇得臉色一白,“陛下,您要去哪兒?”
蕭寒淵聲音冷得刺骨,“慈寧宮。”
後宮很快得到了消息。
瘋貓謀害皇嗣,罪魁禍首竟是永康郡主。
低位嬪妃們嚇得關緊宮門,連議論都隻敢壓在被褥裏說。
“永康郡主瘋了嗎,連皇嗣都敢害?”
“她背後有太後撐腰,怕什麼?”
“可陛下如今寵福婕妤寵得厲害,這回怕是要鬧大。”
鳳儀宮裏,皇後聽完消息,手指輕輕撥過茶盞邊緣。
嬤嬤低聲道:“娘娘,陛下去了慈寧宮。”
皇後眼底終於有了點真切的笑,“那可太好了。”
嬤嬤好奇,“娘娘覺得,太後會保永康郡主?”
皇後輕輕吹開茶麵浮沫,“太後一定會保,母子離心比什麼都好看。”
垂茵閣內,沈楚楚聽著外頭腳步聲遠去,臉上的淚意還未幹淨,眼神卻極清明。
茯苓忍著痛湊上前,“小主,陛下去慈寧宮了。”
沈楚楚點頭,“去打探。”
茯苓稱是,“小主,您的身子......”
沈楚楚看向她纏著白布的手臂,眼底有愧,也有狠。
“你傷成這樣,還能不能動?”
茯苓立刻跪直,“奴婢能。”
沈楚楚握住她沒受傷的手。
“讓人不要靠太近,隻聽動靜。但慈寧宮那邊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
茯苓紅著眼點頭,“奴婢明白。”
等茯苓離開,沈楚楚靠回枕上,掌心覆住小腹。
“寶寶,剛才嚇到你了吧。這次娘親不會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