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泛白,蕭寒淵猛地睜眼,頭痛欲裂,掌心還覆在一抹溫香軟玉上。
昨夜失控的記憶湧入腦海,他臉色驟沉,殺意四起。
他可是九五之尊,居然被人下藥,還在冷宮裏要了一個罪妃!
沈楚楚也醒了,準確說,她壓根沒敢睡死。
畢竟暴君喜怒無常,昨夜藥勁上頭,今天清醒之後隨時可能翻臉不認賬。
果然,她剛睜開眼,頸間猛地一涼,蕭寒淵的長劍已經貼上她的喉嚨。
“說!誰指使你給朕下藥?”
真是翻臉無情的暴君!
昨晚抱著她啃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沈楚楚在心裏暗罵,眼底水霧卻迅速蓄滿,雙手死死攥住明黃龍袍的下擺。
“陛下,罪妾冤枉!”
話音剛落,劍鋒毫不留情往前壓了半分,
“冤枉?身處冷宮,卻恰好遇到了被下藥失控的朕,你跟朕喊冤?”
沈楚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卻攥得更緊。
“罪妾若有天大的本事給陛下下藥,又怎麼會被貴妃派人強灌毒酒?若非陛下昨夜如天神降臨,殺了這三個狗奴才,救了罪妾,罪妾的屍骨早都涼透了!”
蕭寒淵目光偏移,王公公和兩個小太監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地上甚至還有一灘泛著白沫的毒液。
嘶~
這三個都是他殺的?
他怎麼記得自己隻捅了一個?
蕭寒淵冷笑,“伶牙俐齒,留著這些話,去地下跟閻王說吧!”
說罷手腕用力,就要動手。
沈楚楚心中警鈴大作,這暴君真下死手啊!
她立刻使出殺手鐧,整個人像藤蔓一樣貼過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陛下殺臣妾易如反掌!可昨夜承寵之後,臣妾夢見一輪紅日墜入懷中!臣妾死不足惜,可陛下難道連自己唯一的子嗣也不要了嗎?”
紅日入懷?
蕭寒淵瞳孔震驚。
當年他母妃懷他之時,也做過同樣的胎夢。
他登基整整五年,後宮那麼多女人,沒有一個能傳出喜訊。
朝野上下非議不斷,宗室子弟像惡狼一樣盯著他的皇位。
他絕嗣的秘密,一直是不可觸碰的逆鱗。
難道老天開眼,他終於要有兒子了。
沈楚楚察覺到他握劍的手頓住,立刻抓住機會狂飆演技。
反正昨晚吞下的初夜必孕丸早就發揮了作用,她現在可是揣著免死金牌。
“陛下,您昨夜被人下藥,偏偏走錯路闖進冷宮,又偏偏進了臣妾這間破屋子,救下臣妾,這難道不是老天爺的安排?”
她把臉埋在男人腿上,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嬌軟發顫。
“陛下,罪妾賤命一條,可若臣妾腹中已有了陛下的骨血,您這一劍下去,斷的可是大楚的根基啊!”
蕭寒淵手背青筋浮出,“你敢拿龍嗣騙朕?”
“罪妾不敢。”
沈楚楚淚眼婆娑,深情地給他畫大餅。
“臣妾隻知,若陛下此刻殺了臣妾,那龍嗣可就真沒了。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陛下難道不想等一等嗎?”
蕭寒淵盯著她,握劍的手用力,草榻邊緣被劍氣劃出一道裂痕。
沈楚楚心口狂跳,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成功受孕!恭喜宿主獲得10連抽獎勵!已存入係統背包!】
沈楚楚激動得笑出聲,小命保住了。
她一時沒繃住,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了,泄露了一絲喜悅。
蕭寒淵敏銳地捕捉到這絲異樣,眼神一凜,“你笑什麼?”
沈楚楚立刻把笑意憋回去,化成更加淒楚的哽咽。
“罪妾是高興,高興罪妾這條賤命,終於能對陛下有一點用處。哪怕隻是個公主,將來去母留子,罪妾也心甘情願。”
蕭寒淵冷嗤,“滿口謊言。後宮那麼多女人都沒能懷上,憑你一晚就能有孕?”
沈楚楚知道他上鉤了,立刻加碼。
“陛下龍精虎猛,怎會無子?定是有人暗中作梗!後宮五年無所出,朝堂上那些老臣表麵不說,心裏誰不在盤算過繼宗室子?難不成陛下真要把自己打下的江山,拱手讓給旁人?”
字字句句戳中蕭寒淵的死穴,他眸色徹底暗沉。
門外原本候著的內侍嚇得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昨夜聽了一晚的活春宮,今早又聽到這種殺頭的話題,這庶人不要命了!
蕭寒淵低頭打量著眼前衣衫不整、處變不驚的女人,攏好龍袍,語氣森冷。
“紅日入懷之事,若敢泄露半字,朕滅你沈氏滿門。”
沈楚楚眨了眨眼,極其真誠,“陛下,沈家已經獲罪下獄了,您要誅,隨時可以去天牢提人,一鍋端了還省事。”
蕭寒淵硬生生被噎了一下,太陽穴突突直跳。
沈楚楚順勢往上爬,抱住他精瘦的腰。
“陛下,給臣妾一個月時間。臣妾還您一個天大的驚喜!”
“若一月後太醫診不出喜脈,不用陛下動手,臣妾自己吊死在這冷宮的房梁上!”
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蕭寒淵眼底劃過複雜的幽光。
“你倒比朕還敢想。”
“做人總要有盼頭嘛。”
沈楚楚揚起小臉,“臣妾這輩子最大的盼頭,就是給陛下開枝散葉,衝爛說陛下絕嗣的流言蜚語!”
蕭寒淵扯開她的手,轉身理了理微亂的龍袍,大步朝門外走去。
清冷肅殺的聲音在冷宮內回蕩。
“來人!傳朕口諭,封庶人沈氏為采女,賜居垂茵閣!命禁軍嚴加看管,無召不得出入!”
門外內侍禁軍高聲領命。
沈楚楚長舒一口氣,跪地叩首,“臣妾領旨謝恩!陛下若是有空,可以再來找臣妾談心!”
蕭寒淵腳步一個踉蹌,回頭狠厲地剜了她一眼。
“一月為期!若無喜脈,朕必將你千刀萬剮!”
撂下狠話,暴君帶著滿身煞氣大步離去。
沈楚楚一屁股跌坐在草榻上,鬆了口氣。
即將被裁的員工轉成了正式員工,有了獨立辦公室垂茵閣,還有保鏢護著,傭人伺候。
日子美滋滋~
與此同時,長樂宮內。
貴妃正慵懶地由宮女捏著腿,心腹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
“娘娘!不好了娘娘!”
貴妃柳眉倒豎,“沒規矩的東西,大呼小叫什麼?”
“冷宮傳來的消息!陛下昨夜臨幸了庶人沈氏!今早還下了旨,封她為采女,賜居垂茵閣了!”
“什麼?”
貴妃麵容扭曲,手裏的茶盞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杯毒酒呢?王德海是幹什麼吃的!一個冷宮庶人都處置不好,還敢讓她截本宮的胡?”